云程盯着他,哦了声:“跟我?”
林澜之:“……”
他半眯着眼扭头睨向她,她正翘着一只腿晃悠晃悠,右手手肘搭在腿上,兴趣盎然地跟他对望上。一副闲情雅致的模样,真就好像不急不忙,能在这待一晚上。
他不知道她家什么情况,只知道她家里有钱这一件事,其余的一概不知,包括有没有门禁这样的规定。但是她这样的人家,应该有吧,不会像他这种散养人类一样到点也没人催,只有回晚时才挨几句骂或是领几道掸子。
于是他体贴地提醒,故意跳过她刚才那句话:“你应该回家了,不然你爸妈会担心的。”
云程不以为意地低低笑了两声,身子毫无预兆突然前倾,凑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点斑斑笑意的温度:“我刚刚的话你还没回我呢?我不急着回家。”
林澜之见躲不开这个话题,刚好白天这人还让自己靠了那么久,他喉咙滚了滚,头往后闪,松点口:“你回家了我就可以一个人了。”
还是要她回家,他要一个人,不用人陪。
云程轻嗤一声:“你还记得你睡着之前说的什么吗?你说,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好朋友就应该形影不离,相互扶持啊,我走了让你一个人待这怎么行。我们都这么要好了,万一心有灵犀,我走半道上突然就被你的孤单感染了怎么办?你赔我心理损伤的医药费吗。”
“……”
林澜之严谨:“我没加好。”
云程又哦了声:“都差不多。”
“……”
多说无益,林澜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她自己的位置上:“你留也行,说话也行,但别靠这么近。”
云程颇为听话地重新坐好,仍看着他的方向,嗓音清清冷冷:“不是还靠了一下午,现在突然就不要了。”
“那是生病了。”林澜之抿了抿嘴唇,苍白无力地解释了一句。
云程在黑暗中打量着他,这里环境很暗,她看不清他全部的样子。从声音判断的话,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该是忘恩负义的时候了。
她蓦地从箱子上起身,单手插着口袋侧头俯视他:“现在不生病了?”
林澜之坐在箱子上,抬眼透过深黑的空气瞥向她的下巴,不太清楚她是坐累了还是怎么,他低头反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后背,淡淡搭腔道:“不生了。”
云程嗯了声,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点亮面前的路,顺着空地一路走到门边。啪嗒把灯打开。
室内一下子亮得晃眼,林澜之难以适应地闭上眼,手也赶在开灯前收了回来。
云程只看见了他闭眼的样子,觉得挺好笑:“刺到眼睛了?”
林澜之先回一句“还行,没刺到”,待差不多适应后才缓慢睁开眼。
云程抱着手站在门边,整片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像积了很多年的阴沟水,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没有情感,不像看活物的眼神。
“你在看什么?”他一只手支在箱子边沿,微微抬起下颔看向她,轻轻地问了句。
云程眼珠子方才缩了点,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她没回他,而是反身打开库存室的门,外面传来一声“您好,外卖到了。”
林澜之:“……”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点的外卖。睡着的时候么。
云程接过外卖员手里沉甸甸的食物,语调稳且慢地说了句“谢谢”。随后嘭了声关上了库存室的门。
她提着几袋外卖走向他,把叠了几层的外卖袋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十指利落地撕开封条,拿出一盘盘用绿色塑料盖严密封闭的餐食摆到箱子上。小心翼翼、无比优雅,防止溅起空间里的灰尘。
“不是要待在这孤芳自赏,我见忧怜吗。吃饱了再待,我陪你。”她说。
林澜之看了眼她打开的菜品,挺丰富的,主要是炒菠菜、番茄炒蛋、虾仁滑豆腐以及鸡肉炒杂菌等几样他平时在家都没怎么煮过的菜品。别说肉了,他家的生活条件,吃鸡蛋都要斟酌好久。现在面前这几道简简单单的外卖,于他而言简直如满汉全席,高档得出乎了他的意料。
外卖也可以这么好吃,这么丰富吗?他好像也没点过外卖。只听老师说过是垃圾食品,不健康,曾经潜意识里认定外卖有害,不能吃。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带了饭的。”他的喉咙干得厉害,努力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连坐着箱子的屁股都不由得移了几厘米,远离腿边精致可口的佳肴。
“你带的放哪了,我记得我今天没看见你拿出来放冰箱保温。是放的书包吗?已经馊了吧,这天气不放冰箱容易坏,就算现在拿去微波炉热也不能吃了。”
云程平直地瞥向他,语调娓娓道来。可她即便眼里没有半分波澜,但林澜之其实透过她的眼神瞧出了几许不解与莫名。
林澜之身心疲惫地抬手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