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程远远地看着他,目送着他抱起一箱又一箱货物消失在电梯口,不多久又空着手从电梯口出来。那副冷淡平稳的神情从头到尾没变过,唯一变的就是他流了些汗,看来是挺累的。
隔了快一个半小时,云程也整整被他忽略了一个半小时。
她眼神像道索命的钩子,时刻紧盯着林澜之,许久后开始深深发笑,是气笑了。笑意里存在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看得人发毛。
终于,她又轻又冷地冲旁边的经理说道:“给他加活,他不是喜欢干活吗?那就让他干到晚上去,一刻也别停。”
“好……啊?”
经理后背一僵,愣神地望向云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云程蓦然瞪着他,眼神如同浸在冰水里,“怎么,你要我亲自去命令?”
经理连忙回神,匆匆道:“好好,我马上就去跟人说一下。”
他说着急忙起身,一刻也不敢耽搁,去喊人暗暗给林澜之使小绊子。
云程坐在原位,拿起手机开始心神不宁地玩游戏。
午间时,林澜之发现其他长工又跟昨天一样,中午相约着去吃饭了,然后让他把所有的活干完。并且今天他们的行为光明正大了许多。
他站在货架间,瞧着有许多空缺的货架,先是皱紧眉头,待想通后便重重舒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没事的林澜之,干完就行了。”他低声安慰自己道:“今天是怎么都不能再昏倒了。”
昨天晕倒扣了那么多工资,今天要是再步后尘的话,真的是倒贴钱打工了。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偷懒的。
这样想着,林澜之长吐一口气,立马重整旗鼓蹲下去捡起一瓶一瓶饮料扫码上架。一直到快下午三点时,终于搞完了。他把推车推回库存室时,浑身突然虚弱得厉害,鬓边冷汗直冒。
林澜之双手抓在推车扶手上,脸颊没半点血色,眼前跟蒙了层白雾一样,看都看不清,连嘴唇都泛着浅白。
他咬紧牙关,低下头使劲让自己聚焦精力,可太阳穴突突突跳着,脑子里疼得要命,压根聚不了神。
过了好一会,他不堪重负地弯下腰,想原地蹲下去休息一下。但还没往下蹲,突然有只手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抓在他的胳膊肘处,稍稍用力把他按往她那边。
就这样,林澜之身体有大半重量几乎压在她身上。无需花费精力站直了之后,他身体稍微舒服了许多。
“我送你去医院。”云程目光紧紧锁在林澜之苍白如纸的脸庞上,瞳孔里掺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低血糖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不由分说就要抱着他往外走,另一只手立马伸进口袋里要拿出手机叫救护车,结果手机刚拿出来,一只细长的手忽然按住她的手。
他似乎猜到她要干什么,枕在她肩头的脑袋轻轻摇了摇,虚着嗓音道:“……我……不要去医院。就……留在这……休息一会就会好的。”
云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厉声道:“你这个样子,不去医院怎么行。”她解锁屏幕,点进拨号页面,还是要叫救护车,没打算听他的。
正当她快要按下拨打按钮的前一秒,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气音,苦苦哀求。
“……我求求你……别……打。”
声音清软嘶哑,带着恳求,掠着哭腔,跟白天那个要强的人判若两人。
这是她没见过的,林澜之的样子。
云程指尖一顿,原本平淡的眼神忽然定住,连同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几秒,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的心口。
“好,不去医院。听你的。”云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软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听见云程说不去医院了,林澜之心里松了口气,艰难地嗯了声。接着,无力地枕在她肩头的脑袋想起来,并努力动了动。可此刻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却压根起不来。
感受到他想要远离的动作,云程容色冷了下来,漠声道:“靠着吧,你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
林澜之默了一下,不再耗费精力,安心枕在云程的肩头。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只是呼吸格外明显,像是呼吸困难一般。
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云程眉头拧成一个明显的川字,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反而透着沉郁,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她扭头看向他,他正闭着眼尽力呼吸着。
云程烦躁得很,突然就有些懊悔自己今天干的混账事。她尽量舒着一口气,对他说道:“我们一起坐到后面的箱子上去,坐着也许会好受一点,嗯?”
林澜之连简单的嗯都发不完整,只能徒劳地牵动嘴角,给她弄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云程知道他的意思,嘴角满意地轻轻往上撩,揽着他把他带到后面的箱子边,扶着他坐下。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