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奚扫了眼全然未动的点心,语气轻慢:“撤下去吧。”
姜同舒憋着一口气,硬邦邦道:“是,殿下。”
将餐盘收拾好后,她又进来请示:“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少女自认为藏得很好,可脸颊却是肉眼可见气鼓鼓的,还有一层薄红,任谁来都能一打眼便看出来,姜同舒此时被气得不轻。
谢从奚扫了一眼她,只觉她这样子很像一种鱼,什么鱼来着?谢从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
鳀鱼。
是了,民间也叫这鱼吹肚鱼,名字起得倒是很形象,圆滚滚的。
“呵……”谢从奚莫名笑了一声,姜同舒瞪大了杏眼直直地看着他,不断在心里揣摩着对方现在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谢从奚只轻飘飘扔下一句话,就起身走回床榻。
“退下吧,吹肚鱼。”
什么鱼?姜同舒一愣,随后立刻四周看了看,这间屋子里的活物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其他,哪来的鱼?
莫不是困成了个傻子!姜同舒软绵绵但略带歹毒地在心里小小诅咒,诅咒之后又开始祈祷,再一再二再三应该没有再四了吧!肯定没有了吧!再有她真的就要受不了了。
姜同舒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在榻上侧过身,转眼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织金锦帐内的谢从奚此时手抚着那串铃铛,只觉这物热得发烫,烫得他半分睡意也无。
风过无声,女子梦中呓语间或传来,在深夜里尤为清晰,零零散散的字节拼凑出来,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话。
呵——
谢从奚修长白皙的手指缠住那串红线,在指腹处勒出一道红印。
送这上不来台面的淫|物,她还敢梦里骂人?依他看,最该被骂的就是她,胆敢送这种东西,真是……
谢从奚抿紧了唇。
真是不知死活。
如此想着,但谢从奚却也没再动这物什,而是在女子时不时的梦呓中阖上了双目。
月色给帐幔披上一层柔光,内里男子呼吸绵长,本就清冷的人瞧着更是玉面冰肌,不染凡尘。
……
“殿下,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谢从奚缓缓睁开眼睛,便见姜同舒站在身前,少女的脸精致小巧,似是因为紧张,手指用力地攥着匣子,下唇也被自己紧紧咬住,潋滟双眸带着无法言说的娇俏,直直盯着他,似是不想错过他一分一毫的表情。
又在做梦了。
半倚在榻上的谢从奚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梦里的姜同舒与现实截然不同,她脸上没有故作乖巧,也没有斟酌与试探,有的只是少女的羞涩。
在这里,仿佛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种种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