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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梦动作快得很,不多时便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
黑乎乎的一大碗,看起来就难以下咽。
谢从奚没起身,而是伸手接过了药碗,他眼帘半垂,扫了眼瓷碗,淡声道:“去拿份蜜饯。”
小丫头手脚麻利又会看眼色,呈上蜜饯后便躬身后退,只在门外候着。
谢从奚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用汤匙慢慢搅着,直到热气消散殆尽,到了适口的温度时,他才盛了一勺药,送到姜同舒唇边。
姜同舒一番梦罢,正是意识飘飘荡荡的时候,汤匙刚抵在唇边,她便迷迷糊糊张开了嘴。
一勺药刚送进去,谢从奚冷着脸便以迅雷之势反手捂住女子的嘴,果不其然,下一瞬,紧闭双眼的姜同舒被这苦药一激,头一歪就要将刚进口的药吐出,只不过是有谢从奚的手死死捂着,她才没有成功。
真是一点没变。
谢从奚嗤笑了一声,待姜同舒喉咙滑动彻底将药咽了下去后,他才将覆在她唇上的手移开。
手心酥酥痒痒的还有些微微发热,谢从奚攥了攥手心,将不属于自己的余温又握在手里强留了片刻。
第一口汤药入了喉,后边的就好喂了许多,谢从奚面无表情地捏着汤匙一勺接着一勺地喂,看似不耐烦,实际手上动作却是轻柔得很。
不一会儿,一碗汤药便见了底,谢从奚将瓷碗放下,捻起一颗蜜饯送进了女子嘴里。
蜜饯用蜂蜜腌过,有效驱散了姜同舒舌根的苦。
二人一坐一躺,满室寂静,房内只有苦涩药味顺着日光默默流淌。
郑太医开的方子对症,用的也都是上好的药材,不过小半个时辰,谢从奚试着姜同舒的额头,就发现热度有所下降。
姜同舒已然又昏睡了过去,却不像之前一般拧着眉,想来是汤药起了作用,身上不再那么难受。
“啪嗒——”
谢从奚从屋子里出来,随手关上了房门,他瞟了眼一直站在一旁的鹤梦,吩咐道:“进去侍候吧。”
鹤梦微微俯身,神色恭敬:“是。”
院外季枫等待良久,见谢从奚终于露了身影,忙过来禀报:“殿下,赵大人来了,正在偏厅候着呢。”
谢从奚“嗯”了一声,向着西侧行去。
鹤梦直到淮王殿下的背影出了凌兰苑,这才直起腰身,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姜同舒还在睡着,稀里糊涂的又梦到了往日。
自席府花园里惊鸿一瞥后,姜同舒便像转了性子,不再抗拒来席府听学,师父虽对她这么快就变了态度而感到奇怪,却奈何事务缠身,也就没再过多追问。
当朝风气开放,不过于讲究男女大防,是以一同听学的还有其他官宦家的几位郎君娘子。
姜同舒估摸着那人也是来听学的,于是她便抱着守株待兔的心态,风雨无阻,日日来席府点卯。
可一连过了小半个月,姜同舒都始终没再见过那人,她不免有些疑心,难不成这俊俏的小郎君是她睡着时梦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
又被四书五经熏陶了几日后,姜同舒实在坐不住了。
她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从席府侧院的墙头翻了出去,准备好好去去自己身上这一股酸儒味。
谁料她脚下一滑,直直从墙上摔了下来,好巧不巧墙外正好有人路过,直面了她这狼狈样。
那人似是想伸手扶她起来,可姜同舒自觉丢人,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两只手胡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嘴里念叨着:“无碍无碍,我习——”
姜同舒一抬眼,却发现眼前这位清风朗月的男子正是她蹲守好几日都未能蹲到的人,她惊讶地脱口而出。
“兔子!”
男人疑惑挑眉,姜同舒忙改口道:“啊那个……我是说,我的肚子,摔得好疼。”
姜同舒浑身上下灰扑扑的,一双杏眸却是亮晶晶得很,眉眼间俱是灵动俏皮。
谢从奚看着她,微微一笑:“既如此,我扶娘子进去吧?”
他本就生得丰神俊朗,面如美玉,一笑更是夺人心魄。
姜同舒没出息地被他迷住,满心满眼都是谢从奚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哪能分出心力听他说什么,闻言就只是胡乱地点着头,说:“好啊好啊。”
直到跨过席府的几道院门,到了正厅前,她才陡然回神。
不是,她怎么又回来了?
姜同舒远远一瞥,正好瞧见正厅里席先生正在与一身着朱红色官袍的人交谈,她一惊,“唰”一声捂着自己脸转过身蹲下,借着一旁的绿植挡着自己的身形,悄声往旁边挪。
边挪边还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