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节
    “神枪手?极多?”

    小林少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荒谬的尖利,“他们面对的只是一个团!一个八路军的团!不是整编师!不是钢铁堡垒!”

    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新一团的防御区域,“我们是一个加强旅团!有精锐勇士!有战车!有十二门山炮和步兵炮!”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刚才东南方向山坳里传来的那阵剧烈的殉爆声和冲天火光,此刻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神经。

    “炮兵呢?炮兵阵地损失如何?!”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另一个参谋刚刚放下电话,脸色煞白:“报告将军!炮兵大队确认…确认两门四一式山炮被毁!

    弹药殉爆,损失惨重…是…是被八路军的步兵炮偷袭!他们…他们只打了五发炮弹就…”

    “五发?!”

    小林少将猛地转身,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阵风,“五发炮弹就摧毁了我两门山炮?!还引发了殉爆?!”

    他死死盯着东南方那片依旧浓烟滚滚的山坳,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山峦,揪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八路炮手。

    耻辱!巨大的耻辱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关东军的骄傲,被这太行山里的“土八路”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刚才承受了第三大队主攻的那片山棱线三连的阵地。

    那里,硝烟已经稀薄,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土黄色的尸体,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望远镜的视野里,看不到一个活动的八路军身影。

    只有焦黑的工事轮廓,沉默地对着山下。

    但小林知道,那沉默之下,是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和早已上膛的枪口。

    “神枪手…大批神枪手…”

    参谋的报告和望远镜里那片死寂的杀戮场在他脑海中重叠。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藏在掩体后的八路军士兵,是如何冷静地扣动扳机,如何精准地将冲锋的帝国勇士一一点名射杀!

    一个团的防御纵深,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密度和精度的射手?!

    “命令!”

    小林少将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第一、第二大队,停止正面强攻!就地构筑工事,与敌对峙!”

    “嗨依!”

    “命令炮兵!”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剩余炮火,集中覆盖八路军前沿所有可疑工事!进行压制性射击!

    但…炮位必须时刻警戒,随时准备转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堂堂帝国炮兵,竟被一门游走的步兵炮逼得要时刻提防偷袭!

    “命令战车中队,”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做好突击准备!等炮火压制住对方,给我从右翼那条冲沟冲上去!

    撕开他们的防线!我就不信,他们的子弹能打穿战车钢板!”

    “嗨依!”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短暂的喧嚣后,鬼子进攻的浪潮诡异地停滞下来。

    前沿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迫击炮试探性的轰击。

    …………

    三连阵地的战壕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郑建业从观察哨缩回身子,背靠着冰冷的沙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的污渍。

    他掏出旱烟袋,手指有些发颤地往烟锅里塞着烟丝。

    “连长,鬼子撤了!”

    张图凑过来,脸上带着喜悦。

    “撤?哼。”

    郑建业划着火柴,凑到烟锅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冲进肺里,让他剧烈咳嗽了两声,眼神却锐利如初。

    “狗日的在憋坏水呢!看到没,他们的铁王八(坦克)在右翼动了。”

    他指了指远处山脚隐约可见的几个缓慢移动的铁灰色身影。

    “都打起精神!”

    郑建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附近每个战士耳中,“清点弹药!检查武器!重伤员往后送!

    轻伤的,给老子留在战位上!小鬼子吃了大亏,下一波只会更狠!”

    战壕里立刻响起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和低语。

    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压满子弹的桥夹被小心地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机枪手们擦拭着歪把子滚烫的枪管,更换着磨损的零件。

    九二式重机枪的冷却水筒被重新注满,沉重的弹板压入供弹口。

    没人欢呼刚才的胜利。

    老兵们脸上只有疲惫和更深沉的警惕,新兵则努力模仿着老兵的样子,压抑着内心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间隙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

    新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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