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小林这老鬼子,被柱子那五炮打懵了!瞧见没,炮都不敢放开了轰,缩头乌龟似的!”
赵刚眉头依然紧锁:“老李,鬼子虽然暂停了正面进攻,但你看右翼,他们的战车在集结!
这是要拿铁王八硬冲了!三连那边压力会非常大!”
“老子看见了!”
李云龙眼中凶光一闪,“他娘的,欺负老子没有反坦克炮是吧?
告诉三连郑建业,给老子把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准备好!炸药包也顶上!专炸铁王八的履带和屁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鬼子炮兵的方位,那里还在零星地打着压制炮火,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柱子那兔崽子呢?跑回来没?”李云龙问道。
“报告团长!王连长带着炮班安全撤回二线隐蔽阵地了!炮完好无损!”一个参谋回答。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告诉柱子,给老子把炮藏好了!养精蓄锐!小鬼子吃了大亏,他们的炮兵肯定跟惊弓之鸟似的,炮位挪得勤快!
等他们露头,等他们觉得安全了,再给老子摸上去!照方抓药!还是五发!打完就跑!老子要让他小鬼子睡不着觉!”
………
另一边,狼牙山附近。
丁伟派出的三十人特战队队长王大山,半蹲在一处背风的石凹里,粗糙的手指捻起地上一小撮浮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硝烟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刚过去不久,最多半小时。”王大山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擦过木头。
他旁边的战士老猫,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前方被踩踏过的灌木和岩石上几处极新鲜的剐蹭痕迹。
他们像一群最耐心的猎手,循着血腥味和慌乱留下的蛛丝马迹,无声地楔入这片嶙峋的山地。
与此同时,李云龙派出的九连,在陈阳的带领下,如同一股躁动的铁流,从另一侧的沟壑里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特战队那种近乎消融于环境的静默,脚步沉重,刺刀在熹微的晨光里偶尔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陈阳敞着怀,露出一片汗津津的胸膛,驳壳枪插在腰带上,手里提着一把刚大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前方寂静的山林。
他的兵,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动作间带着一股急于撕咬的蛮横。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
陈阳的声音在狭窄的山谷里嗡嗡回荡,“看见鬼子那身灰皮,甭管是人是鬼,先给老子搂一梭子!团长说了,要死的不要活的!”
九连的动静,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水潭。
距离他们不到两里地,一片长满低矮荆棘和风化巨石的陡坡下方,山本一木猛地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无声的握拳手势。
整个樱花特工队瞬间凝固,如同散入石缝的影子。
山本侧耳倾听,所以没听到什么动静,但他却能感觉到八路军的部队在围上来,让他的脸皮在冰冷的晨雾里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队员,最后落在一个负责通信、背着沉重94式6号电台的队员身上。
那队员立刻会意,如同壁虎般无声地滑到一块巨岩的阴影下,飞快地支起天线,手指在冰冷的电台按键上跳跃,发出急促而微弱的“滴滴”声。
山本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略大。
烦躁,像无数细小的蚂蚁,正沿着他的脊椎啃噬。
四面八方,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正东的剃刀,南侧的铁锤,还有……他猛地睁开眼,望向更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山脊线,那里似乎也潜伏着某种更为致命的寂静。
那是总部的特战队,此刻在李二娃的带领下,也到了。
这种被三方围猎、活动空间被一步步压缩的感觉,比子弹擦过耳畔更让他心悸。
“队长,”
汉斯死后临时顶替的副队长中村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西北方向,有动静。很轻,但……人数不少,在平行移动。”
山本没说话,只是下颌的线条咬得更死。
他拿出地图,手指在代表他们此刻位置的小圈周围用力画了一个更小的圈,指甲几乎要戳破那粗糙的纸面。
范围,比一小时前又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
“发报。”
山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给筱冢将军:我部于狼牙山右侧遭八路军多股精锐合围,活动范围急剧压缩,处境危殆。
敌搜索网严密,意图围歼。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及空中侦察支援!山本一木。”
电报员的手指敲得更急,那“滴滴”声在山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