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斩
的一切,我今日的下场……全都是他早就给我安排好的?”

    凌青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雪桐虽然在大是大非上糊涂,但她到底不是个蠢货。当那个二十年前的美梦被击碎,她瞬间就想通了所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雪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墙壁,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临死之前才告诉我!我自以为是的深情,我赌上一生去争夺的,原来都是假的!我爱的是假的,我的丈夫是假的,我妄想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这一生,都是一场骗局……,”

    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在牢中回响,渐渐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呜咽。

    …………

    凌青沉默地看着她。

    她心中即使再恨眼前这个女人,此刻竟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怜悯。她恨她的愚蠢,恨她的恶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被男人当成棋子,毁掉了一生的女人,的确是个可怜人。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崔令徽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他压低声音,急切道:“时间到了,快走!”

    凌青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彻底崩溃的女人,转身离去。

    “………等等。”林雪桐忽然叫住了她。

    凌青驻足,却没有回头。

    身后,林雪桐的声音破碎,她又哭又笑,似乎已经彻底绝望。

    “最后………帮我……帮我跟沁儿说句话。

    “就说,其实我第一次到陆府,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她时……我心里是疼的,也是愧疚的。我知道是我害死了她的母亲。那一刻,我是真的……真的想做她的母亲,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

    “……只是后来……”

    她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凌青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后来,她变了。

    在陆鼎风的冷漠和挑拨下,在嫉妒与不甘的一个个日夜,那一点点真心,也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但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刻………

    ………她是想真的当陆沁的母亲的。

    凌青没有回答,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囚牢。

    这是她见林雪桐的最后一面。

    —————

    最近几日,陆府大门紧闭,不见任何人。府里也越发安静,人人都生怕说错了话。

    唯一有点动静的,便是陆皎。

    她蛮横无理,对林雪桐却是真心的。她哭闹过无数次,甚至还说要去劫狱,直接把陆老夫人吓了个半死。所以趁着她还没等闹出更大的乱子,陆老夫人便连夜派了一辆马车,将陆皎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

    月露榭内。

    主屋里,檀香袅袅。

    凌青正安静地为陆沁梳着长发,偶尔聊上几句。

    忽然,门帘被猛地掀开,谷翠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惶。

    陆沁从梳妆镜前抬起眼,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谷翠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小姐……夫人她……于午时,在西市……

    “问斩了。”

    “哐当”一声。凌青手中的乌木梳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和陆沁透过面前的铜镜对视着,镜中映出两人同样愣住的神色。

    两人都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