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越发温柔,似乎往日场景浮现在眼前。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懂我的。只有他,能看穿我端庄外表下那颗不甘平庸的心。”
“但………我知道他已有妻室,便将这份心思死死按在心底。可是后来……我却时常能在各种地方与他偶遇。终于有一次,在安国公府的赏花宴上,我因心情烦闷,独自坐在僻静的亭子里。他似乎是喝醉了,竟也走了过来。”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下人,对着我絮絮叨叨,诉说他的苦楚。他说他的夫人……心里根本没有他,他们的姻缘只是一场利益交换。他说他过得好痛苦,却又不能和离,因为那会毁了她夫人的名节,让她受尽世人指点……我看着他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却被情所困,痛苦不堪,我的心……都要碎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地得,那个不爱他、不懂他的女人,根本不配拥有他!是我,只有我才懂他的苦,是我才能给他幸福!所以……所以我就想帮他解脱……”
“…………”
凌青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她想不到,陆鼎风和林雪桐的相识,竟然是这样的。
难怪,林雪桐当初要不顾一切地要嫁给他。世人都说她对陆鼎风一见钟情,苦苦痴恋。可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原来……蛇蝎毒妇也不是天生恶毒,她当年也不过是个豁达开朗,怀有青云之志的少女罢了。
那又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许久之后,凌青才轻声道:
“……可惜当初那个说出‘青云之志,何分男女‘的男子,却将你局限在后宅小小天地中,让你从满腹才华、有着锋芒的少女,变成了只会斗姨娘斗继女的蛇蝎毒妇。”
“你……真的没有一刻……质疑过这一切吗?
林雪桐愣住了。
她眼中少女的光彩,寸寸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凄然一笑。
“………当然质疑过。可……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一生……已经这样了。”
“………”
是啊,已经这样了。
凌青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又抬起了头。
“还有……你收买先夫人的贴身丫鬟玉珠,我能理解,她有家人的把柄在你手上。可你又如何能收买陆府的管家,让他在事后帮你杀人灭口?”
“………”
林雪桐神色仍然迷茫,她没有抬头,只是喃喃道:
“………我不知道什么灭口……你在殿上也说我杀了下人灭口……可我没有。我当时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指使陆府的管家?”
“………”
凌青愣住了。
就是这句话。
像补上了一块缺口一样,一切都归位了。
忽然,一切都犹如电光火石,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她有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猜想————
那一次次的偶遇,那一场恰到好处的倾诉,和灭口下人的陆府管家………如果之前她低估了陆鼎风,那么她可不可以猜想,这一切,也许陆鼎风……
………都是知情的。
不,或者说,他才是那个引导的人!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雪桐,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你有没有想过………”她蹙眉道:“你和他所谓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偶遇,甚至那一场让你彻底沦陷的醉酒倾诉……全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
“………”
林雪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尽。
“…………你说什么?”
“………”
凌青一字一顿道: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是你险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可或许从一开始的解围,都是他的筹谋已久?”
“你以为是你收买了玉珠,可或许,真正让她动摇的把柄,早就有人不动声色地送到了你的手上。”
“你之所以那么顺利,毒害了陆先夫人,还不留一点后患,或许是有人…………”
“早就替你铺好了路。”
…………
她的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将林雪桐二十年的美梦彻底剖开,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的真相。
“你以为你杀人,是心甘情愿为他犯下的罪。可从始至终,你或许都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替他斩除不需要的人的刀!”
“!”
林雪桐彻底愣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不………不可能………不………”
她无声地流下两行眼泪,喃喃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从一开始……就被骗了?我当初的情窦初开,我对他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