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林雪桐的眼神,更是惊惧。
下人的性命虽轻,但他们都是京城望族,还是要脸面的,绝不会轻怠下人太过。如此草菅人命,何况还是在她未嫁入陆家之时,便伸手干预陆府内务,屠戮府中仆役,实在是丧心病狂!
“我………”陆鼎风的神色悲痛欲绝,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当时痛失爱妻,神思恍惚,家中诸事,皆由管家打理……我竟,我竟丝毫不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惊痛,死死地看向林雪桐。
“毒妇!”
他一向温文儒雅的面庞像苍老了好几岁,他嘶吼,大叫。
“是你………你害死了我的妻子,你还灭口我府中数十仆人…………我陆鼎风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遭你如此算计!你哪来的胆子,在我陆府内宅兴风作浪!”
这种种控诉,成了压垮林雪桐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只是看着陆鼎风不住摇头。
“你怎么能怪我?”她挣扎着,声嘶力竭,“我觉得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幸福………而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只是想解救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你不能恨我……你不能!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恨我,唾弃我,唯独你陆鼎风不能!”
“够了!”陆鼎风怒喝一声,打断了她的疯话。
他看着她,目光中只剩下疲惫与心灰意冷:“你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还瞒我至今。我竟如此愚昧,被你蒙骗了整整十八年。”
“………我一想到,与你这杀妻凶手同床共枕十八年……我就恶心!”
最后三个字,如利刃般刺入林雪桐的心口。她瞬间如同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也毫无所觉。
“陆鼎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你不能放弃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
看着她这副模样,殿上再无人怀疑凌青所言。
“陛下,臣有罪。”陆鼎风再次跪倒,神情颓败,心如死灰,“是臣识人不明,致使此等毒妇徒生执念,害了这么多人。臣……无颜再面对陛下,更无颜面对杨老都护,臣恳请辞官。”
皇帝叹了口气,道:“此事非你之过。是这毒妇心生歹念,与你无干。”
说着,他厌恶地瞥了一眼仍在撒泼的林雪桐,下令道:“来人,把这疯妇的嘴给朕堵上!”
内侍立刻上前,强行按住林雪桐,用布条塞住了她的嘴。林雪桐“呜呜”地挣扎,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她就这么被五花大绑,如待宰的牲畜,再无半分诰命夫人的体面。
“…………”
她如此惨状,按理来说,凌青本该觉得。大快人心。
可她不知怎么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
她隐隐有预感,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她不过是替陈玉揭开了真相,可她自己的呢?
父亲呢?姐姐呢?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皇帝,沉声道:“陛下,陆夫人犯下的事,不止这一件。”
皇帝眉头紧锁:“还有?”
“是。”凌青道,“十几年前她用收买丫鬟的法子,害死了先夫人。十八年后,她故技重施,想要用同样的法子陷害小姐。她收买小姐身边的婢女渚碧,偷盗小姐财物,并意图给小姐下毒,后被识破。她害怕渚碧说出真相,便伙同陆二公子,一同将渚碧灭口!”
“她…………”
说到这里,凌青的声音停住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一直强撑着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些年,她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有名有姓的就这些,更何况一些………”
她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她很想在此刻喊出姐姐的名字,可林雪桐已经被堵住了嘴,她要如何质问?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说她伪造身份潜入陆府,恐怕姐姐的事还没问清楚,她自己便先惹来杀身之祸了。
她必须忍。忍到林雪桐被押入大牢,她才有机会。
凌青狠狠攥紧手心,任凭指甲刺破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
龙椅之上,天子一直沉默地看着下方这出闹剧。许久过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深深的寒意。
“林氏,作孽多端,心如蛇蝎。毒杀官员之原配发妻,鸠占鹊巢。入府之后,又屡次构陷继女,草菅人命,谋害府中仆婢。”
他声音越发沉重:
“看在陆爱卿为国操劳的份上,朕,不牵连陆家,亦不追究林家教女不严之过。”
“但林氏,罪无可恕,天地不容。即刻打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