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择日，问斩！”

    “问斩”二字一出，殿内便是见惯了风浪的王公大臣，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京城第一贤德夫人，赫赫有名的二品诰命夫人………

    就这么完了。

    林雪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满心欢喜地来参加这场宫宴，却再也走不出这座宫门了。

    “唔！唔——！”

    林雪桐听到这二字，挣扎的更加厉害。她眼珠暴突，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嘶鸣。殿中的侍卫立刻上前，死死地将她按住。

    “母亲！母亲！”陆皎也跟疯了一样，哭喊着就要扑上去求情。

    但她刚动，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闪身上前，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外几个下人快速围了上来，半拖半架地将陆皎拖了下去。

    …………

    周围一片人声喧嚣，凌青却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一切声音，都仿佛离她越来越远。

    她沉默地看着这对母女狼狈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半个月前的情景。

    …………

    半月前。

    当她将那盏旧灯和那本账本放到陆沁面前，将那个尘封了十八年的真相揭开时，陆沁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痛哭失声，哭到最后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都险些晕过去。

    凌青有些后悔自己将这血淋淋的真相摊开给她看，但这是陆沁自己的事，她总要告诉她。

    “原来……原来我本可以有一个母亲的……”陆沁喃喃自语，“如果没有林雪桐，我就是一个有母亲的孩子。可我……我这些年……我竟然还对她有过孺慕之情……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我的母亲……”

    那份迟到了十八年的悲恸，几乎将这个少女彻底击垮。

    可当她哭尽了所有眼泪，缓过来之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又重新坚定起来。

    “凌青，”她抓住凌青的手，抽泣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一天……一天也不想再忍了。”

    凌青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犹豫道：

    “我是有一个计划。但……需要小姐付出极大的代价，您会受尽委屈，甚至名誉扫地。可是………小姐您越委屈，夫人的下场，也许就会越惨烈。”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忍：“我不愿小姐这么做。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关系。”

    陆沁却异常坚定地打断了她。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绽开一个凄然的笑：

    “是你告诉我的，凌青。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只想………替我母亲报仇。”

    那一刻，凌青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竟从她那温柔的面庞中，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天真无邪的陆家大小姐，终究是要长大的。就像曾经的她一样，不得不走上了复仇的路。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

    “唔——！”

    林雪桐被拖拽出殿门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嚎，将凌青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罪孽，都关在了殿门之外。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