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
也觉得的确还要在这山上待几天,才方便下山。

    逄楚之微微一笑:“那就谢谢伯母和阿禾姑娘了。”

    他本就生得秾丽,这么一笑更是明媚至极。阿禾哪见过这等容貌,脸瞬间红了个透彻,慌忙低下头去。

    凌青冷冷瞥了逄楚之一眼,内心暗骂他又开始像个花孔雀一样四处招摇了。腿瘸了都能骚包,看来除非瘫在床上了才能彻底老实。

    她看向阿禾:“阿禾姑娘,我下山的时候摔倒了泥潭,全身都是泥,能不能问问你,哪里有水可以让我梳洗一番?”

    阿禾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有,有的,我带着你去。”

    凌青跟着阿禾到了屋后。

    后面只有一个一个用破布围成的小圈子。

    “姐姐,我们家穷,只能在这里擦洗身子。”阿禾红着脸说道,声音渐渐变小,“平时都是用这个木盆打水擦洗,你别嫌弃。”

    一个破旧的木盆,放在几块石头垫起的台子上。旁边放着一个陶罐,里面盛着从井里打来的水。

    凌青淡淡笑道:“没什么嫌不嫌弃的,很干净。”

    她怎么会嫌弃呢,小时候在村子里,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甚至连这样的条件也没有。

    她是孤煞命,性子又不讨喜,无论什么都要尽着父母和几个姐姐用完了,她才可以用。所以………她连用热水都是奢侈。

    从前的她,哪怕是冰冷刺骨的冬天,也一直用冷水冲洗,所以才养成了她如今铁打的身子。

    阿禾见她是真的不嫌弃,心中松了一口气,忙去给她拿衣服。

    洗去一身泥污后,凌青换上了阿禾给她拿来的干净衣服。这衣服虽然布料粗糙,但洗得很干净,还有淡淡的皂角香味。

    阿禾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这件却是完好无损。看来,阿禾是把她最好的一件衣服拿给她了。

    一面之缘的人,她却能如此真心相待。

    哪怕凌青从前再如何憎恨人性,此刻,她真的不由动容。

    纵使有林雪桐、陆砚修这些道貌岸然的纯恶之人,但也有陆沁、红袖、谷翠、孙嬷嬷、巧音、阿禾这些纯粹善良至极的女子。因为这些人的善意,让她本冰封彻底的心,悄悄敞开了一丝缝隙。

    她很想一直铁石心肠下去,可她到底是人,不是石头,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哪怕她的七情六欲相比常人已经淡漠很多,但她偶尔也会被这些真正的善意打动。

    凌青深吸一口气,掀开布,走了出去。

    她此刻已经卸去了满身污垢,露出那张清雅脱俗的脸蛋。

    她本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此刻披着头发,穿着简单至极的衣服,竟把那种清冷感全都显出来了。

    阿禾不由愣住了,半晌才忍不住惊叹:“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好看。”

    凌青微微一笑:“你也很好看,天然的好看。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好看的,只是风格不同罢了。”

    阿禾被夸得更害羞了,浅浅笑着低下头,摆弄着衣角:“我哪里有你们好看,你和那个哥哥都很好看。你们真的好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和逄楚之?

    她和逄楚之竟然也能被看成一对?

    就哪怕逄楚之这一路一瘸一拐,她也没去扶他一下。两个人永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能被看做一对?

    她此时的心情如同吃了个死苍蝇一样———恶心。

    阿禾看她没说话,不由疑惑道:“姐姐?”

    凌青回过神来,看着阿禾,淡淡一笑:“没什么,走吧。”

    ————

    黄昏时分,西山如火,晚霞满天。

    旧木桌缺了条腿,用石头垫着一角。桌上摆了菜,菜很简单,几样野菜,一碗稀粥。

    但看得出,做菜之人已经很用心了,甚至可能对她们家来讲,这顿饭比过年时都要丰盛。

    阿禾扶着她的母亲下来一起吃饭。妇人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头还不错,一直在为招待不周而道歉。

    “家里穷,只有这些饭,实在是招待不周。”阿禾的母亲满脸羞愧,“你们一定吃不惯这些。”

    逄楚之温柔安慰道:“哪里哪里,肯定………”

    他话还未说完,凌青就先二话不说,直接动了筷子。她夹起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好吃。”她神色很淡,却无比认真:“这野菜做得刚刚好,清香爽口。”

    菜的味道确实很淡,但很清香,有种说不出的自然味道。

    逄楚之见状,似是不甘示弱,也立即跟着夹了一筷子。

    他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样的粗茶淡饭。但看到凌青吃得如此自然,他也不愿意显得矫情。

    吃了几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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