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
十五六岁,长得清秀,背着个竹篮。虽然同样穿着粗布衣裳,但眼神里没有其他人的戒备,只有友善。

    她盯着逄楚之的腿,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

    “你们………是受伤了吗?”

    她的声音也和人一样,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脆生生的,干净又透亮。

    不知怎的,这女孩让凌青想起了两个人。陆沁和红袖。

    同样的善良、天真,即使有时候懦弱,却永远能保持自己的那分本心。哪怕伤害自己,也不愿去伤害别人一分一毫。

    凌青天生就会被这样的人吸引,于是,她不由自主走到女孩身前。

    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她。

    “我们是来山上寻草药的,不小心跌落悬崖,变成了这副模样。”凌青道,“不知能不能向姑娘讨杯水喝?”

    女孩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阿禾!”

    未等女孩说完话,就有村民急急喊道:“阿禾,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别管!”

    “阿禾,你离这些外人远点!”

    又有几个村民匆匆跑过来,神情紧张地将阿禾往后拉。

    “阿禾,听话,快回去!”一个年长的忍让你厉声道,“村长不是和你说了,不许和外面的人讲话!”

    阿禾被众人推着往后退,但她却时不时回头望向他们。

    “大伯,我们………”逄楚之软下嗓音,试图想要说什么。

    “别说了!”那个年长的人直接挥手打断他,“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

    妄图蛊惑村民的逄楚之:“………”

    村民们快步离开,那个叫阿禾的姑娘也被推搡着,脚步踉跄往前走,但她依然不住地回头张望。

    逄楚之皱起眉头:“至于吗?讨杯水都不行,这个村子怎么奇奇怪怪的。”

    凌青没说什么,但心底也觉得奇怪。

    一般的山村虽然对外人会有戒备,但也不至于如此过分。就像她出生的那个村子,即使再排外也没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些村民的神情,与其说是戒备,倒不如说是………在恐惧什么。

    两人渐渐走到没人的地方了,逄楚之正想说什么,忽然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你们………”

    凌青和逄楚之回头,只见阿禾竟然悄悄跟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其他村民跟来,这才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阿禾姑娘?”凌青还记得她的名字,“你………”

    “我偷偷又跟过来了。”阿禾小声说道,“村里人不喜欢外人,也不和外人多说话的,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们看起来受伤了,要不………到我家休息休息吧。”

    她话音落下,凌青和逄楚之都愣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样,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刚才那些村民………”凌青犹豫道。

    “没关系的。”阿禾摇摇头,“我家在村子最那头,他们不会发现的。”

    —————

    阿禾的家的确在村子最边上。

    院子里是两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的草都被风吹得有些发白。门口的一片地里,种着不少菜。

    推门而入,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暗,朝向不好,阳光透不进来。屋子家徒四壁,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再无他物。但即使这样,仍然收拾得很干净。

    凌青注意到,桌角的粗瓷碗里,插着束野花。蓝的是婆婆纳,黄的是蒲公英,带着清晨的露水,蔫了半朵却仍倔强地开着,给这屋里添了几分色彩。

    “娘,有客人来了。”阿禾朝里屋喊道。

    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即响起虚弱的声音:“阿禾?”

    阿禾带着他们进了里屋,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她身子虚弱,一脸病色,但眼神依然温和。她看到两个人,挣扎着要起身。

    “娘,您别起来了。”阿禾赶紧按住她,将两个人跌下悬崖的事讲给她听。

    这夫人耐心听完,固执地撑起身子,看着凌青和逄楚之。

    即使看到凌青那张被泥糊成一片的脸,她也没露出惊恐或鄙夷,仍然笑着说:“既然身上有伤,就先别走了,我们家里虽什么也没有,但至少能让两位歇歇脚。”

    逄楚之道:“不必麻烦伯母和阿禾姑娘,我们借宿一晚,明日便走。”

    “那怎么行!”阿禾急忙道,“你们从山上掉下来,身上都有伤,必得好好养上几天。”

    她眼里丝毫没有客套,只有一片真挚,似乎全身心地在为两个人的伤担忧。

    凌青与逄楚之内心皆是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犹豫片刻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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