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前一丛丛的三色堇开得正艳,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但偏生模样俏丽、花色独特,在微风轻拂下,似振翅的蝴蝶。
“你妈妈在世时也偏爱三色堇。”老人拄杖伫立,笔挺的中山装印出几道褶皱,微风中的三色堇瑟了瑟。
“嗯。”
渠清低垂着眸,站在老人身侧,似是陷入了回忆。
良久,渠洪打破沉默。
“小清,高考后回来住吧。”
“我和你小叔都在那边,相互好有个照应。你不是说你朋友想去京市上大学,提前来京市也可以适应一下。”
渠清扭头望向路易泠,看到女孩同样看着自己,好像心有灵犀:
“路路想去吗?”
女孩撇过脸,嘴巴紧抿着,脖颈处的肉有些紧绷,只是垂着眸,良久才发声:
“我要在家这边陪陪爸爸。”
---假的。
---都是假的。
渠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仅仅只是听着女孩干涩的声音,内心竟也变得难过。
“好,到时候我在京市等路路。”
几人先后走进别墅,渠清为他们倒上茶,然后爷爷拉着渠清的手话着家常,中间连带着也关心一下路易泠,关心一下她对未来的规划。
最后吃过晚饭,渠洪就以“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相处”的理由匆匆带着保镖飞回京市了。
这下餐桌上只剩下渠清和路易泠两个人。
女孩起身,语调极快地道:“我去收一下。”
这要是渠清还看不出女孩的逃避,那这么段时间和女孩的相处算是白搭了。
“我们聊聊好嘛?”渠清拉了下路易泠的手,语气也很急切。
厨房的主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两人挨得极近,似要纠缠不清。
路易泠的身影顿了顿,弯腰将碗盘放进刷碗机,垂在腰侧的臂膀贴的有些紧。她错开少女,反倒把自己逼入绝境,可怜巴巴地被围在碗柜的小角落。
“路路,谈谈好么?”
堵着的人反倒比被堵的人更弱势,气势矮了一截,修长的四肢围在那,有些局促,又有些窘迫。
女孩的背紧紧贴在碗柜上,微粉的唇紧抿着,有些抖。
围裙上印着的是海绵宝宝煎汉堡肉的场景,笑容灿烂,因为女孩这一躬身,那块黄色海绵的笑容也不见了,看起来有些命苦。
这一下少女就心软了,她放软了语气: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我做的不好?”
“或者是...是有其它小狗了?”
虽然渠清内心极不相信,但还是忍着心痛问道。
“不是,没有。”路易泠嗫喏了几声,声音有些哑。
“那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小狗的尾巴可以给你摸。”渠清露出她的尾巴,眼神专注地凝着女孩,表情戚戚。
“我...”女孩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放在腰侧的手把衣服团成了一团又拧紧。
渠清面带鼓励,声音温和,轻声诱导:“我在听,不要急,我都可以理解。”
眼前的少女语气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目光专注且真挚地注视着她,要是她不知道眼前人前身曾是一只初入人世的小狗,恐怕会认为这是久经世事的沉淀。
小狗自己真的学得很好。
“我...我不能总是依靠你,却什么也不付出,这对你不公平。”女孩说完,把嘴巴抿得更紧,眼角很快沾染了湿意,就这么闷声缩在角落,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留下。
“路路会帮助我补习,路路在我伤心难过时会安慰我,在我还是小狗时给我好吃的、为我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路易泠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艰涩:“可是...可是...”
“可是我...我...”
我想每一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诉说自己的窘迫都很难以启齿。
“我不想什么都要依靠你。”
渠清眼睫颤了颤:“那你还愿意和我去京市吗?”
路易泠动了动有些酸软的双腿,仰头望着少女逐渐被泪水洇湿的眼尾:
“当然愿意,我还要去京市上学。”
“我知道,我指的是你高考后愿意和我回家吗?”
其实渠清更想说“你不回我也不回”,但这样就好像威逼利诱,就好像在强迫女孩,她不愿意,更舍不得。
“你先去京市,等我。”
女孩清隽的眉眼在暗光下,更衬得眸子熠熠生辉,声音似蕴含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振地有声:“等我。”
窗边的不倒翁晃了几下,随后就宛若一棵深深扎根地下的树,挺拔、不屈、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