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挤满了人，几个落单的学生挨在一块讲着小话，神情有些落寞。
渠清抓起路易泠的手，将手指慢慢渗进女孩指缝，望着远处的彩虹门有些出神。
两人挨得极近，温热的体温透过校服传递到女孩胳膊上，是一种稳稳的安心。
“路路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少女扬眉，神色疑惑。
“大概是高考前后的几天吧。”女孩望了望远处的彩虹门，声音平静：“当时我爸老欢喜，他觉得我是文曲星下凡。”
很糟的逻辑。
渠清这般想着，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个暴怒潦倒的男人，还有初遇时女孩身上若有若无的酒精味，那些流泪的双眼、颤抖的双臂。
渠清心里忽然有些愤怒，她恨为什么男人不能始终如一，既然路易泠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就该好好为她负责！
渠清牵着路易泠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紧绷，眉头像是两条蚯蚓，在眉心拧成个打了结的绳头，连带着鼻梁上都挤出几道浅浅的沟壑。
“怎么了？”路易泠察觉到她的用力，但没有挣开，只是微微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目带关切。
“你爸爸好过分，为什么不好好养你，为什么要......”渠清声音紧绷，有些压抑，被泪水润湿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女孩，藏不住要溢出来的心疼。
“如果...如果我是你爸爸...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少女声音哽咽，说话有些断断续续，那双含着泪的眸正一转不转地盯着身前人。
“路路.......”
小狗的样子过于可怜，说话也满是孩子气，但路易泠就是好喜欢啊。
真的好喜欢啊。
路易泠指腹拂过少女眼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孩耳畔，专注的瞳孔掩不住的心疼：
“都过去了，你现在就对我很好啊，不需要你变成我的爸爸。”
女孩声音顿了顿。
“我家小狗真的是越来越爱哭了，我看以后就叫你爱哭鬼吧。”
路易泠嗓音略带调笑，语调轻快。
“才不要！”刚刚还挂着眼泪的小狗立即止住了眼泪，撇着嘴巴，有些不服。
“明明路路才是爱哭鬼！”
小狗胆大包天，狠狠搓了几把路易泠的头，嘴里念念有词：
“爱哭鬼、爱哭鬼、爱哭鬼......”
几个班里的同学来叫她们集合，两人止住了玩闹，默不出声地跟上了前面那几个落单的同学，只是两人的手还牵着，紧紧地牵着。
*
“尊敬的各位家长、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今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我们齐聚在这里，为一件事驻足......”
校长的声音就像是在夏天开暖气，让本就蔫吧的学生更加颓然。
渠清拉着路易泠的手，躲在最后一排。瓷白的面容因为炎热泛着红晕，鬓角的发丝贴着面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女孩身上。
“好热啊~好热啊~”
路易泠从口袋抽出两张单词卡，一张塞进渠清手心，另一张则把它当做扇子，为少女带来些许清凉。
“看看吧，一会我提问。”
本来就蔫吧的小狗更加颓丧，但想起自己稀巴烂的英语，只能含泪默背起单词。
不一会，有学弟学妹来分发气球。渠清挑选了一个黑色的，她觉得这个颜色和她毛色很相近，都很好看。
而路易泠也选择了一个黑色的气球，正背对着渠清，不知道在做什么。
渠清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周围有好多人都在埋头在气球上写着什么，这不禁让少女有些好奇。
“路路要在气球上写些什么？”少女凑过来，但又一把被路易泠拍回原地。
“QAQ。”
“给我看看嘛~”
小狗眨巴着眼睛，捂着脑袋，满眼都是祈求。
“你听说过吗？过生日时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女孩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慎重。
“成年礼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生日，我希望我许的愿成真。”
黑色的气球上倒映出女孩有些稚嫩的面容，那上面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再一次让路易泠慌神。
其实她早已不相信什么生日愿望，只是那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这般严肃又认真地为她讲起“生日的秘密”。幼时她小心又谨慎地珍藏起自己的愿望，长大后，她同样小心又谨慎地将这个秘密传递给少女，一样的珍视。
渠清点点头，接过路易泠递来的笔，不再追问，将情感灌注笔尖，写下对自己、对他人最真诚的祝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