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迎着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嘴上却故作自然地笑了笑:“我这理疗后续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好随时问你呀。” 他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在打鼓。
天知道他哪来的勇气,为了一个“后续问题”就厚着脸皮要联系方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计程车上看到江寻之的那一眼,就有种想认识他的冲动。
江寻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许寒面前。
加上好友后,江寻之没再多言,转身便迈开长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寒看着手机里那个刚刚加上的联系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正盘算着之后找个什么理由聊几句,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看了看时间,已是正午,便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可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谢恒”两个字。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谢恒的声音带着慌乱和急促:“许寒!快过来!那个老头,死了!”
许寒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马上来。”
殡仪馆。
许寒刚进门,谢恒就快步迎上来:“人是中午送过来的,好像昨天晚上就死了……今天才有人发现。”
谢恒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许寒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个老头儿,十有八九是殉情了。
其实他们昨天就该察觉的——老头捧着老伴骨灰盒离开时,那双眼空洞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是他们终究只是旁观者,没立场去干涉别人的生死抉择。
只是没想到,抉择来的这么快……
人生在世,七情六欲。
老头只为了一个情字,却可以毅然抛弃人间的烟火气,连最后一口呼吸都带着对亡妻的执念。
“算啦,算啦。”谢恒摇摇头,叹了口气:“这老头也算是解脱了,我们干好我们本分工作就行。”
许寒没接话。
又是整理遗容,推进焚化间,步骤和往常没有丝毫不同。
只是,昨天还在大厅里捧着骨灰盒的人,现在躺到了焚化炉里。
也变成了淡青色的烟雾,只剩骨灰。
“哥。”许寒叫他。
“怎么了?”
“给他和老伴合个夫妻墓吧。”
“我觉得也是。”
或许千百年后,世上无人知你我。但是我们的名字刻在一座墓碑上,在岁月里沉默相依。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换下工作服,出了殡仪馆,许寒呼出一口气,心情闷闷的,无意识的点开手机乱滑。直到谢恒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八卦的好奇,嘀咕道:“这人谁呀?”
许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因为之前手机没退出微信,现在界面哑然就是他和江寻之的聊天框中。
虽然除了一句“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后空空如也就是了。
谢恒继续嘀咕:“还今天加上的,你今天不会是约会去了吧?早上那么急急忙忙的。”
于是乎,谢恒自动脑补了八百个剧情什么小娇妻追爱啦霸道女人爱上我之类的云云。啧啧称奇:“可以呀许寒,加油弟弟,哥哥看好你!”
许寒:“……”
等等?这不对吧!
他总感觉谢恒误会了什么。
“哦对了,你妈又打电话给我了。”谢恒话锋一转,语气难得正经了些:“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许寒没应。
谢恒就知道他是这个反应。拍了拍他的背:“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没事的。”
许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尾道:“早上的饭钱啥时候给我?”
谢恒脑子没转过来,被他这跳脱的思维弄得一愣,哦道:“明天吧,呃…也可能是后天?”
“嗯,我先走了。”许寒率先迈开步子,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晚上出来吃饭吗?”谢恒在后头喊。
“看我心情吧!”许寒没心没肺的朝谢恒招了招手,背影很快融入了街道的人流里。
许寒拐进街角的超市,买了根旺旺碎碎冰,刚撕开包装,就瞥见江寻之正好从对面的药店走出来。
那人还套着上午的深灰色风衣,依然是人群里最扎眼的存在。
阴使阳差的,许寒嚷道:“江医生!”碎碎冰的凉气顺着喉咙往下滑,冰的许寒一啰嗦。
江寻之循声望向许寒,看到他手中的旺旺碎碎冰时额角抽了抽。
他自然是认得许寒的,毕竟计程车上那番尴尬对话,足以让他记一辈子。
由于医生的职业病,他快步走过来,劈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