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谢恒中气十足的哀嚎:“弟啊,快给你哥点个外卖,我好饿!回头转钱给你,我现在钱包比我脸还干净!”
许寒“……”
许寒沉默着,指尖已经在谢恒爱吃的城南菜包大礼包的外卖页面停留。
“必须得是城南那家的菜包。”谢恒在电话里跟指点江山的皇帝似的,突然话锋一转,音量陡然拔高,“哎你可千万别买对街那家的,那家菜包难吃的要死。我上次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简直不是人能吃的玩意儿!你要是敢买,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谋害你恒哥!”
许寒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我买的就是对街的,人家店已经开始做了,退不了了。”怕谢恒不信,把订单截图也一并发给了他。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谢恒在心里疯狂咆哮:他妈的这是什么鬼速度?!
什么菜包大礼包,是送命大礼包吧!
“我哭给你看。”谢恒在电话里一副要晕过去样。
“那我还不如去看母猪上树。”
谢恒气死了:“你啥意思?我跟你说,你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啊。哥劝你一句,你这性子得改改,天天气人!小心孤独终老!”
许寒做了个鬼脸,想到谢恒看不到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在殡仪馆见惯了生死,他对“孤独终老”这类词本就没什么波澜。
许寒摇了摇手机,道:“我要出门去医院了,早给你换了一家了,是城南的菜包大礼包,放心吧。”
“臭小子之前在蒙我呢?”谢恒笑笑,又疑惑道:“对了,你去医院干嘛啊?”
“没啥大事呀。”许寒一边穿鞋一边敷衍他:“挂了啊哥。”
许寒打了一辆计程车,很不幸的,运气差到极点——车里的味道混杂着劣质烟味和汗馊味,熏得许寒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以直升西天。但显然司机已经习惯了,不仅没感觉,甚至还在那儿哼着《江南Style》。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那个漂亮的男孩一直闭眼低头,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埋住了下半张脸。还以为他太冷,自认为贴心的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
许寒只感觉自己真的要归西了。
“能把窗降下来吗?”许寒受不了了。
司机疑惑的问:“很冷的,你不是冷吗?”
“没事,我耐寒,一点都不冷。”
司机师傅没再追问,却一脸“现在年轻人真难懂”的困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不冷还把外套拉那么高,现在小孩做事都要反着来吗?搞不懂……”
计程车行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随时许寒身侧的车门打开,一个人坐了进来。
计程车拼载不同行程的乘客是常事,因此许寒也没在意,看都没看来人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人让位置。
又一个空气污染受害者,许寒想。
“人民医院。”
那声音像初冬的霜雪,客客气气的,不冒任何热气儿。
许寒眼皮都没抬,只觉这声音淡漠得很,直到反应过来对方目的地与自己一致,才下意识转头望去。
这才发现,不是声音像冰,人长的都和冰块儿似的——那男人眉骨突出,鼻梁挺拔,薄唇淡得像冰面下的梅花,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周身仿佛淬了层薄霜,冷得让人望而生畏,偏偏那张脸又帅得极具冲击力。
许寒盯着他,不禁多看了好几眼。
江寻之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吓了一跳,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却转了转,淡淡开口:“我们认识么?”
“不……”
江寻之依然淡淡:“那你有什么事吗?”
“不认识,但是你会不会觉得我眼熟?”许寒急中生智结果并无智的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想抽自己——这是什么鬼问题!
江寻之:“?”
如果说刚刚江寻之是感到莫名其妙,现在他就是料定许寒脑子有问题了,怎么会有人问出不认识但是会不会眼熟这个傻逼问题。于是江寻之扫了许寒一眼,又淡淡丢出了三个字:“不眼熟。”
偏偏司机师傅是个话痨属性点满的热心肠,前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虽然没搞懂这是什么迷之展开,虽然不解,但奉承着“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原则,自认为善解人意的开口了:“不认识不要紧啊!现在认识不就好了!毕竟会眼熟就说明有缘啊小兄弟。”
“……”许寒和江寻之同时陷入了沉默。
许寒悄悄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又缩了缩,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江寻之则是不动声色地往车窗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