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司机师傅还在那自我陶醉,认为自己真是善解人意。浑然不觉后排已经冻成了冰窖。
到了人民医院,许寒和江寻之一前一后下了车。
冬季的风往衣领里呼呼的钻,许寒瞥见医院大门上方的电子屏亮着暖黄的光,滚动着“冬季呼吸道疾病高发,请注意保暖防护。”的提示,连带着门口执勤保安身上的军大衣,都显得格外厚重。
两人没说话,依旧是一前一后往门诊楼走。大厅里人不算少,挂号处排着短队,几个裹着厚围巾的患者坐在候诊椅上咳嗽,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病历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着热饮摊飘来的姜茶香气。
有几个阿姨正坐在诊椅上聊天,许寒经过时,正好听见旁边阿姨跟同伴念叨:“外科的江医生你知道不?人长的特帅,我家姑娘之前见过就天天念叨跟我听,就是话少……”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面前的电梯门就开了。
依旧是一前一后进去,电梯壁映出两人的影子,许寒盯着江寻之风衣下摆,忽然想起计程车那段尴尬的对话,耳朵又有点发烫。
“叮”的一声,三楼到了,江寻之率先走出去,沿着走廊往尽头的诊室走,许寒跟在后面,找自己今天看病的诊室。
然后就看见看见诊室门上的牌子——“外科诊室江寻之”,名字旁还贴着张小小的“冬季腱鞘炎、关节损伤专科门诊”提示。
许寒:“……”
那个阿姨刚刚说什么来着?
姓江?长的帅?话少?
敢情今天遇到的是他的主治医生?!
江寻之推门进去,熟稔地把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上了白大褂。
那身原本冷冽的深灰色风衣被挂在衣架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尘不染的白,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只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更浓了。
许寒再次:“……”
啊,好尴尬。许寒如是想。
他僵在门口,看着江寻之转身坐下,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极简的手表,秒针走得平稳,像极了他此刻的神色。
许寒磨磨蹭蹭地走进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能清晰地闻到江寻之身上传来的,比消毒水更淡的香气。
但显然尴尬的只有他一个人,江寻之八风不动,指尖滑过病历夹的封面,用气死人不偿命的淡淡语气问:“你得了什么病?”
许寒觉得江寻之这句话还有含沙射影他在计程车上那莫名其妙的话的意思。
许寒张了张嘴,结果憋了半天只说:“……右手腕疼,大概有好几天了,有时候拿东西会麻。”他说着,还下意识抬了抬右手。
许寒最近总觉得右手腕发僵,打字、握东西时还会隐隐作痛,谢恒之前调侃他是“抬棺抬多了累的”,催着他来医院看看,他前几天都没时间来看,也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没在意。
今天好容易想起来自己要去看看了,没想到挂到了江寻之的号。
江寻之的笔尖在病历本上顿了顿,抬眼扫了许寒一下,道:“右手腕?具体怎么疼?是持续性的还是间歇性的?麻木感是在手腕还是蔓延到手指?”
许寒被他一连串专业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活动了下右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膏药痕迹:“……间歇性的,有时候抬重一点的东西会突然疼一下,麻木感一般到食指和中指,就跟……就跟电流刺一下似的。”
江寻之听完,语气依旧平淡道:“把右手伸出来。”
许寒依言照做,手腕刚一摊开,江寻之的手指就覆了上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的拇指在许寒腕间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按压,力道不重却精准,每按一处,许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刺痛和麻木感。
“这里,”江寻之的指尖停在许寒腕关节内侧,“疼吗?”
“……有点。”许寒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江寻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别躲。”江寻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初步判断是腱鞘炎,长期重复性动作导致的劳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许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在殡仪馆,负责遗体整理。”
江寻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的冷静:“明白了。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抬放重物,手腕受力过度。去做个肌骨超声,然后过来找我。”
他说着,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下医嘱,字迹清隽有力,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许寒拿着检查单走出诊室,心里那股尴尬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却又多了点说不清的感觉。
江寻之这人,冷归冷,专业倒是没话说。
做完超声回来,江寻之正在诊室里看检查报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