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零
    “陛下,范闲是你的亲生骨肉”庆帝这番近乎冷血无情的话,最先刺痛的是范建。

    “亲生骨肉”庆帝再次盯住陈萍萍“她当年究竟是为何选朕接种生子?她是想要生下一个有继承人资格的皇子,她要让自己的孩子接替朕的位置”

    接种生子四个字让范闲和诸位皇子都震惊。

    范闲难以置信地看向庆帝,又转向叶轻眉。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出生,就算不是父母情分的结果,只是也是……却没想过会被安上如此冰冷的算计之词。

    叶轻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李云潜”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选你,是因为你是综合下来最优质的选择。不是因为你是皇帝,更不是为了让他抢你的位置!范闲是自由的,他不是为了任何目的而出生的”

    “自由?”庆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布好了局——鉴查院、内库、泉州水军,甚至范建手里的禁军,都是你留给你儿子的资本。

    范闲的脸色发白,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想过抢什么皇位,那些所谓的“资本”,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逼得他不得不往前走。

    “你错了。”叶轻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给范闲的,从来不是抢皇位的资本,是能让他活下去的底气。这世道太脏,我怕他像我一样,被权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看向范闲,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转向庆帝:“他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由他自己选。他可以去江南写诗,去北齐看雪,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他活得自在。这和你的皇位,没有半点关系。”

    “活得自在?”庆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生在皇家,站在这权力场里,谁能活得自在?你以为给他留了这些东西,是保护他?你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陛下这是在挑拨离间?”陈萍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沙哑中带着几分嘲讽”

    他转动轮椅,挡在范闲身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范闲是小姐的儿子,更是范建养大的孩子。他身上有小姐的理想,却没有您的野心。陛下与其在这猜忌,不如想想,当年您若兑现了承诺,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庆帝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叶轻眉,看着陈萍萍,看着范闲,只觉得这满院子的人,都在嘲笑他的多疑,嘲笑他的失控。

    “够了!”他猛地一拍石桌,石桌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今日之事,要么你们死,要么……”

    “要么你死?”叶轻眉打断他,眼神里燃起熊熊烈火,“李云潜,现在我在这里,你以为除了你死还会有其他选择吗?”

    庆帝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像是被叶轻眉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真气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一股剑气伴随着杀意,冲破了庆帝涌动的真气。那道剑气来得又快又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庆帝面门。庆帝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后掠,玄色衣袍在风中划出残影,堪堪避开剑锋。石桌被剑气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此人的打扮和云之澜有几份相似,加上这毁天灭地的招式,他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东夷城的大宗师四顾剑。

    他持剑而立,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发着大宗师独有的威压,却对叶轻眉微微颔首,动作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

    “四顾剑?”庆帝站稳身形,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四顾剑没有答话,只是将剑一横,剑尖斜指地面,意思再明显不过——今日,他是来站场子的。

    “你是及时雨啊,怎么样都搞定了?”叶轻眉看向四顾剑。

    四顾剑微微点头

    叶轻眉看着持剑而立的四顾剑,紧绷的嘴角难得牵起一丝浅淡的弧度:“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四顾剑依旧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周身的剑气却愈发凛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庆帝牢牢罩在其中。这位东夷城的大宗师,向来孤僻乖戾,连皇室的面子都懒怠给,此刻却甘愿为叶轻眉站台,这份情谊,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庆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位叶轻眉已是变数,再加一个四顾剑,局势瞬间逆转。他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东夷城是想与庆国为敌?”

    四顾剑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庆帝的质问只是耳边风。倒是叶轻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猜啊”

    范闲站在陈萍萍身后,心脏狂跳。他终于明白,母亲的“底牌”远比他想象的更多。这位传说中的四顾剑,竟同母亲这般相熟。可看着庆帝那阴鸷的脸,他心里却没半分轻松——一位大宗师的介入,只会让这场对峙更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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