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
    周砚梨拖着一身疲惫上了电梯对着房门口扫脸,提示音刚响,他就听到隔着一扇门的玄关处,一道慌慌张张跑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他进了屋时,正愁着柏里一脸乖巧地正襟危坐在餐桌前,面对着自己给他带回来的夜宵,一口都还没动。

    “怎么不吃饭?”

    周砚梨本以为柏里是因为方才在地下车库发生的争执,还在闹小脾气,结果他还没靠近餐桌,从厨房绕进来的许以就抢先替柏里作了回答:“他非要等你回来才动筷子,从小就这样,养成的怪毛病。”

    柏里在周砚梨的背后瞪了许以一眼,但周砚梨一转过头来又立刻埋下头,毛手毛脚地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我吃过了,不用等我。”周砚梨拉开张椅子坐在柏里旁边,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拜托飞妈点了些你小时候喜欢吃的,不知道你现在还挑不挑食。”

    “喜欢的,我一直都喜欢!”

    许以将最后一道菜热好放在柏里面前,一脸鄙夷地瞥了眼他家小少爷的头顶,然后微抿着嘴角给周砚梨递了杯温水。

    “不好意思啊许秘,又给你添麻烦了。”周砚梨接过水杯,微微向许以颔首致意,“我不知道你今晚会来,就只给柏里带了一人份的夜宵。”

    “周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吃过了,今晚就是有点不放心小少爷,才特地回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

    许以礼貌地向周砚梨点了点头,便绕到他们对面的方向,直接拿出笔记本继续处理公务。

    柏里嘴巴里的食物刚咽下去,就不服气地扯住了刚才许以话里的漏洞:“这也是我哥的家,他在难道不正常吗?”

    “……”

    柏里一句话,直接让当下的局面突然陷入了某种诡异且尴尬的气氛。

    许以作为柏望的贴身秘书,无论是生活还是公司里的大小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甚至有时候还要必须经过他的手,因此,他自然对于柏望和周砚梨那暧昧不清的关系一清二楚,更明白周砚梨的痛苦和无奈,站在那样的角度和立场来看,他绝对不可能把柏宅当作所谓的“家”。

    现在柏望一死,周砚梨与柏氏的唯一联系也被切断了,那么周砚梨究竟是去是留,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而他这两天之所以还像以前照顾着柏里,不过是回报那最后一点点的恩情。

    其实如果许以处在同样的位置,他恨不能马上跟柏氏一刀两断,根本不会再对柏里有任何的心软,毕竟那些微薄的恩情早就千倍万倍地在这煎熬的十余年里,还给了那个贪婪的男人,他根本就不欠柏氏什么了。

    只因为他是周砚梨。

    许以时常佩服周砚梨那小小的躯体里暗藏的巨大内核,佩服他在小小的年纪里经历过那样多每一道都足以将他整个人摧毁的时刻。

    可他还是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不抱怨、不退让,甚至还能用自己的力量救赎更多人。

    大概是气氛太过安静,周砚梨只是冷静地喝了口水,淡淡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柏里向来都很听周砚梨的话,周砚梨一开口,他还真就一声不吭地闷头吃饭。

    许以的视线看似紧盯着电脑屏幕,余光却一直观察着自家小少爷,简直不敢相信他还有这么乖巧的一面,还真是会在周砚梨面前装模作样!

    “许秘。”

    “……是。”

    许以正走着神,被周砚梨冷不丁这样一喊,还有些反应迟钝。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辛苦你周旋了。”

    许以对于周砚梨这样的客套也早就习惯了,便以同样官方的态度回答道:“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周先生客气了。”

    周砚梨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情,眼神短暂地瞧了柏里一眼,又再度看向许以道:“柏叔他,生前有没有跟你谈论起柏里之后的教育和生活?”

    正在老实吃饭的柏里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啪地一下就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周砚梨看,只是对方却在专注地等待许以的回答,而没有注意到他。

    许以正襟危坐,飞快瞧了眼柏里,然后对着周砚梨如实答道:“按照柏总生前的规划,是希望把小少爷送出国深造的。”

    出国啊,那就意味着自己跟柏里以后几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周砚梨淡淡地点了点头,似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嗯,这样也好。”

    谁知,当事人柏里却直接砰地起身,朝着两个淡然自若谈论着自己未来的人吼道:“我不要!”

    两道冷静的目光齐刷刷向情绪激动的柏里望去,似乎是等待他继续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

    但柏里却只是重复地抗议着:“我不想出国!”

    许以见他的理由这般苍白,不由扶额试图劝说他:“小少爷,柏氏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我怕自己无暇顾及你,若是被人利用了去,反倒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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