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
 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在把自己当作一个无用的累赘嘛!

    柏里直接绕着长餐桌走到了许以面前,双手啪地撑在对方笔记本电脑前的桌面上,反问道:“我也是柏氏的一份子,我就不能跟你一起面对董事会吗!”

    许以听着柏里的天方夜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委婉的方式告诉柏里,他所说的情况根本几乎完全不可能发生,只能吞吞吐吐地看向周砚梨求助:“这……”

    周砚梨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柏里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性,无奈道:“柏里,你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柏里又气又委屈,可是对上周砚梨那张脸,他又发不出火,只能又转过头来对着许以,极为认真道,“我要直接接管公司。”

    许以:“……”

    “我是柏望的亲生儿子,我难道没资格接管他的公司吗!”

    许以一时间哑口无言,索性放弃了抵抗,只能靠周砚梨那张嘴巴安抚暴走的小火龙了。

    周砚梨不懂公司的事情,但他却大概知晓柏里几斤几两,婉言道:“柏里,你年纪还小,阅历没有那么丰富……”

    柏里却直接不服气地打断道:“哥,我都已经二十了!”

    “我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二年了,但直到今天,我都不敢说自己已经拥有足够的沉淀和阅历在我所热爱和熟悉的领域游刃有余。”周砚梨说话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琐事娓娓道来,“而你现在都还没有出社会,每天在校园里跟同学们相亲相爱,怎么会明白人心的算计和生存的艰辛?若想直接跟柏氏集团的董事会抗衡,你的胜算又在哪里?”

    “我有许以啊!他会帮我的。”

    “……”小少爷,还真是谢谢你的赏识和信任了。

    许以仍然默不作声,假装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着。

    于是,柏里再度把视线转向了周砚梨:“哥,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吗?你觉得我不值得依靠吗?”

    周砚梨对上柏里那双少年独有的炽热目光,只是淡淡道:“我没资格也没立场评判你什么。”

    柏里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周砚梨那双忧郁且无情的双眼,固执道:“可我只想听哥哥的看法。”

    周砚梨了解柏里的个性,如果不给他说出个答案来,他今晚都不会善罢甘休的,索性直接道:“柏里,在我眼里,你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你……”

    这话刚一出口,许以就暗探不妙。

    果然,柏里直接怒斥一声,就直接绕开餐桌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算了,我不想听了!”

    就在柏里即将摔门而入时,他突然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望着周砚梨无动于衷的背影,语气坚定:“哥,我不会走的。”

    然而,周砚梨却只是淡定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对着一直忙于工作的许以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我也算是看着柏里长大的,他这个犟脾气我早就习惯了。”许以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既然柏里都猫进屋里了,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便直接向周砚梨开口询问,“倒是你——周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砚梨似是对许以突如其来的问候有些意外,下意识重复道:“以后?”

    许以点了点头,解释道:“你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小少爷的,我只是担心他一时半会儿还不太能接受,为什么从小亲近的哥哥突然间开始冷落他、最终抛弃他。”

    周砚梨微怔,顿时明白了许以的意思,然后极为平静地再度开口回应他:“孩子也总归有长大的一天。”

    许以对周砚梨这副冷冰冰的态度完全在意料之中,可是对方似乎对柏里的了解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深刻,故而委婉提醒道:“真要到了那一天,我反倒是担心周先生你了。”

    “什么意思?”

    许以摇摇头,没有把话直接向周砚梨挑明,只道:“我只希望周先生可以循序渐进地脱离这层关系,让柏里能够泰然接受,最好永远不要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