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
    本来狭小的空间因为柏里的突然靠近,而让周砚梨一瞬间更觉得呼吸困难,他故意回避开少年那般炽热的视线,对方却像是红外线的搜索般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弱点。

    不过,周砚梨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放下自己的心理防线。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绝了柏里:“抱歉,Farbenrausch这几天刚回归,工作安排得很紧凑,我不能耽误队友们的行程。”

    话毕,周砚梨不给柏里任何讨教还价的余地,直接收回了还放在柏里大腿上的腿,一边卷下自己的裤腿,一边对大飞道:“飞妈,能麻烦你把柏里送回京安吗?我直接买机票飞去活动现场,跟阿也他们汇合。”

    “哦好啊,没问题。”

    大飞正在Farbenrausch的工作群里跟助理们交代工作,明天孩子们还要继续连轴转,他不仅要照顾眼前的周砚梨,还得对不在身边的孩子们嘘寒问暖一番。

    “那我……”

    柏里本来还不死心,想再跟周砚梨争取一番,但大飞却先行瞧出了他的意图,来了个截胡:“小柏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耍赖那一套在周周这里已经不管用了哦。”

    柏里闻言,落寞地偷偷瞄了周砚梨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要反驳或者表态的意思,甚至都没瞧自己一下,便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想他为难,就没再胡闹。

    周砚梨见柏里默许了,便继续对大飞道:“飞妈,我定最早的一趟航班连夜飞就好,你辛苦一天了,带着柏里直接在南汀找个酒店住下吧,我出钱。”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大飞一边指挥司机师傅开车,一边瞧了周砚梨一眼,“他家名下资产不是一堆五星级酒店?我直接刷小少爷的脸。”

    两个人低调地把周砚梨送进了安检口后,便真的跑去了柏氏企业下的某家酒店,直接开了间豪华套房,一人住一间。

    说起来,大飞也算是看着柏里长大的,毕竟周砚梨十五岁刚出道那会儿,还在上小学的柏里偶尔还会跑到公司来做作业,直到初中住校后,有时候在公司门口蹲守的粉丝群里,也会出现柏里偷偷摸摸的身影。

    小柏里似乎真的很喜欢黏着周砚梨,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大飞总觉得那种情不自禁的亲近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尤其刚刚短暂的相处和那身照着周砚梨私服穿搭的打扮,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直觉。

    “臭小子,好好睡一觉,你要是想哭,不用顾及我。”

    大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虽然他心中仍有疑虑想要趁此机会跟柏里问清楚,但毕竟柏里才刚刚没了爸爸,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现在落井下石实在不是一个做长辈的该有的处事风格。

    于是,大飞只是简单地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小狗,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大飞刚把灯关上,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飞妈,你以前也是像这样照顾我哥的吗?”

    “当然啦,不光是以前,我从担任他们的经纪人以来,都是这样把他们五个当成自己的小孩照顾的。”大飞想着或许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现在的柏里可能更想有一个人陪他聊聊天,便干脆坐到了他的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不过他们各有各的性格,相处方式上可能略有不同而已。”

    柏里还是背对着大飞,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我想听听我哥的故事,飞妈你能不能讲给我听啊?”

    “哦?”大飞想到柏里竟然想把跟周砚梨有关的经历当作睡前故事,不由嗤笑一声,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想听什么?”

    柏里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极为郑重道:“我想知道我哥遇到过怎样极其艰难的时刻,他当时又是怎么度过的。”

    大飞一怔,随口道:“我以为你会更想听些他的辉煌成就呢。”

    “我哥的辉煌成就我早就如数家珍了,但那些都是他愿意表露给外人看的,漂亮的成绩、潮流的审美、高超的鼓技,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都挑不出任何一丝瑕疵。”被窝里的柏里突然转了个身,在黑暗之中面对着坐在床边的大飞,语气里完全没有在周砚梨身边表现出的天真和稚嫩,然后一字一句道,“可我想知道的,是他耀眼的光环下,那些不为人知的苦难。”

    大飞似是被柏里平时不轻易外露的狡黠目光震慑了一瞬,转而轻笑一声,感慨道:“你真的很崇拜他啊。”

    “那当然了,我哥的内核那么强大,我真的想不到会有什么挫折能把他击垮。”

    柏里说的是真心话,其实他也想象过像周砚梨那样的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遇到某种难以跨越的鸿沟,便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曾为某个求而不得的人叹息了一次又一次。

    “你说他内核强大我很认同。”就在柏里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大飞也收敛起了方才的玩笑深情扳起了脸,语气里带着沉重的悲伤道,“但周周他啊,走过的大半人生几乎都是黑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