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


    听罢,柏里不由抬头望向大飞,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大概能看清面前之人的轮廓,再借着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的月光,只觉得平时和蔼又亲近的大飞提到周砚梨的从前,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

    柏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撑起半边身子,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在床头,认真地听大飞继续说下去。

    谁知,大飞却突然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用了一个极为暧昧的词汇,描述柏里对周砚梨的仰慕:“我猜你是因为看到舞台上对架子鼓痴狂的周砚梨,才迷恋上他的吧。”

    迷恋……吗?

    像柏里这个年纪的大男孩怎么可能藏得住自己的小心思?

    还好屋里并没有开灯,柏里庆幸自己勉强还能将这份呼之欲出的感情藏匿得久一些。

    不过大飞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长辈了,他见柏里紧咬牙关默不作声,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并没有打算破坏或是直接干涉柏里的情感,他作为旁观者,只能引导柏里这孩子真正理解周砚梨,然后再确定自己的真心。

    他如此小心翼翼,只是为了不想让两个稚嫩的孩子受伤罢了。

    于是,大飞轻笑一声,语气里颇为自豪:“没有人会不爱舞台上的周砚梨。”

    虽然大飞说的是事实,但对于忍不了一点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煎熬——大飞越是卖关子,柏里便越是心急。

    柏里刚想催促,便听大飞先开口道:“可以说,Farbenrausch的成立多亏了有周周的坚持。”

    其实Farbenrausch的爆火本来就是个意外,当时大飞在物色人选的时候,意外看中了这几个孩子,便跟公司打包票一定会捧红他们,据理力争了很久,才让老板松口愿意冒这个风险投资。

    然而,当时因为资金的周转问题,临近发布出道讯息前,公司老板突然反悔了,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们这个乐队一定会夭折,结果从来都站在团队边缘看起来格格不入,唯独在打架子鼓时才极致疯狂的周砚梨,不知道怎么就拉来了柏氏的高额赞助。

    Farbenrausch顺利出道后一举爆红,活跃至今,从不被看好的零经验草台班子,直接变成了公司的台柱子和摇钱树,也彻底成为了业界划时代的存在。

    只是当时Farbenrausch的成员们和大飞,还不清楚周砚梨为了这笔投资究竟付出了什么,也对他与柏望的关系毫不知情。而现在,大飞也并不打算对柏望的儿子柏里和盘托出。

    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周砚梨个人的尊严,也是想要保护周砚梨在那孩子心里高大的形象。

    “其实对于Farbenrausch的成功,你爸爸也在其中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大飞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架子鼓是周周的一切,是他阴暗的人生里唯一的支撑和慰藉,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很感激你爸爸,这也是他在你爸爸去世后,不能丢下你不管的原因。”

    柏里点点头,他心里也清楚周砚梨之所以对他那般照顾,肯定脱离不了他爸爸的因素,只是他还是希望周砚梨有一天不再以柏望儿子的身份看待他,而是像无话不谈的朋友、像并肩战斗的男人,甚至……还有更多,他现在仍不敢想的身份。

    大飞所讲的这个故事是柏里之前并不了解的,但他想要知晓的还远不止这些。不过大飞作为周砚梨的经纪人,现在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全数告知,索性柏里便没再得寸进尺,只是随口附和道:“我爸……他的确对我哥很好,大概也是因为我哥太优秀,给他挣了不少面子吧……我爸那个人最在乎这些外在的噱头了。”

    然而,大飞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桶冷水浇到了柏里的身上:“可是小柏啊,周周的人生已经很艰难了,我不希望你再成为他的负累。”

    言下之意,现在的你,还配不上闪闪发光的周砚梨。

    柏里不由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点般跳得飞快——他发现了!

    第二天,连轴转跑通告的Farbenrausch好不容易完成了某档音乐节目的上半段录制,可以回到休息室稍微调整一下。

    陈水烟整个人懒散地仰躺在软靠椅里,兴致缺缺地上网冲浪:“柏望的新闻是真的啊?”

    窦抒夏倒坐在另一张软靠椅里,双腿往地下一撑,便直接滑到了陈水烟面前,神秘兮兮地他一起八卦:“那肯定啊,周周都亲自接受采访确认过了。”

    陈水烟环视了一圈,确认周砚梨还没回到休息室,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道:“我真没想到周周竟然会为了这种麻烦事面对镜头。”

    窦抒夏刚想附和什么,便听见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砚梨和薄也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于是,窦抒夏话锋一转,朝着周砚梨堆满了笑容:“不管怎么说,恭喜周周脱离苦海啦——”

    周砚梨微怔,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窦抒夏指的是什么事。

    解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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