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切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穿过那片光亮,能感觉到细碎的暖意落在皮肤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的寒意。护士端来温水和药片,看着他把白色的药片一一吞下,又叮嘱道:“祁先生,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祁安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了。”
护士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他拿起放在枕边的书,是那本带着秦淮字迹的《小王子》,可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铅字却像活过来似的,一个个往他眼睛里钻,最终都变成了秦淮离开时的背影。
他合上书,放回枕边,目光转向窗外。楼下的花园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步伐缓慢,却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执着。祁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铃兰,明明还带着绿意,却已经失去了扎根土壤的力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医生”两个字。他划开接听,那边传来主治医生沉稳的声音:“祁安,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预想中稳定一些。虽然还是不乐观,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祁安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谢谢医生。”
“你也别太担心,”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保持好心态,配合治疗,总会有希望的。对了,你的家属……还是联系不上吗?有些治疗方案,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家属。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再想想办法,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秦淮那张写满悔恨的脸,可紧随其后的,是他对林清玉说“爱你”时的温柔语气。
他终究还是做不了那个“家属”。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祁安以为是护士,睁开眼却看见林清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脸上带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祁先生,感觉好点了吗?”林清玉走进来,把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我听阿淮说你情况稳定了,特意买了蛋糕来看看你,算是……庆祝一下?”
祁安皱了皱眉,没说话。他不喜欢林清玉身上那股刻意的热情,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说不出的冰冷。
林清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自顾自地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慕斯蛋糕,上面用奶油画着铃兰花的图案,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你看,我特意让师傅做的铃兰图案,”林清玉笑着说,“阿淮说你以前最喜欢铃兰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喜欢。”
祁安的目光落在蛋糕上,那奶油勾勒的铃兰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梦。他想起小时候,秦淮用糖纸给他折过铃兰,说要折满一罐子,等他长大了就串成项链。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的。”祁安移开目光,语气冷淡。
林清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也是,生病的人是不太想吃甜的。那……我放在这里,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他把蛋糕盒盖好,放在一边,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本《小王子》上。
“这本书……”林清玉拿起书,翻了几页,看到扉页上秦淮的字迹,眼神闪了闪,“是阿淮写的吧?他以前就喜欢在书里乱写乱画,没想到现在还留着。”
祁安的指尖蜷缩起来,想说“放下”,却听见林清玉继续说:“说起来,昨天我整理阿淮的书房,还发现了好多你们以前的东西呢。有你画的画,还有你们一起攒的那些弹珠,阿淮说都扔了,我觉得怪可惜的,就收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祁安,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回忆,扔了挺可惜的,你说对吧?”
祁安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想再和林清玉周旋,也不想再听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林先生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祁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累了,想休息。”
林清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放下书,看着祁安,眼神里的温和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的冰冷和算计。
“祁先生,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是怕我在阿淮面前说你的坏话,还是怕我抢走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祁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清玉轻笑一声,走到病床边,俯身靠近祁安,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就是想告诉你,别以为你装可怜,阿淮就会回到你身边。他爱的是我,不是你这个病秧子。”
他的呼吸带着甜腻的香水味,扑在祁安脸上,让他一阵反胃。
“你以为你生病,阿淮就能可怜你吗?”林清玉的声音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