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的手指紧紧攥住被子,指节泛白,胸口的疼痛又开始蔓延。
“你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滚?”林清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祁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凭什么让我滚?再说了,我是来看望病人的,有什么不对吗?”
他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阿淮的订婚照已经拍完了,效果很好,阿淮说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等洗出来,我送你一张?让你也看看,我们有多般配。”
祁安闭上眼,不想再看林清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点仅存的、不想被彻底撕碎的回忆。
“我不想怎么样。”林清玉的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就是想让你认清现实。祁安,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你留不住阿淮,也留不住自己的命,何必呢?”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祁安面前:“你看,这是阿淮昨天给我买的项链,说是订婚礼物。好看吗?”
照片上,林清玉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巧的铃兰,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祁安的目光落在那个铃兰吊坠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记得,自己出国前,秦淮曾说要送他一条铃兰项链,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他的人。
如今,项链还在,只是戴在了别人的脖子上。
“好看吗?”林清玉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祁安猛地别过头,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祁先生,你怎么了?”林清玉像是被他吓到了,后退了一步,脸上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叫护士?”
他嘴上说着要叫护士,脚步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祁安咳得几乎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秦淮走了进来。他看到病房里的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玉,你在这里做什么?”秦淮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清玉像是被吓到了,连忙走到秦淮身边,眼眶红红的,带着委屈:“阿淮,我……我就是来看看祁先生,给他送个蛋糕,没想到……没想到祁先生好像不太高兴,还突然咳起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淮的目光落在祁安苍白的脸上,和他手里那条染了血的手帕上,脸色更加难看。他转向林清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先回去。”
“阿淮……”林清玉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淮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回去。”秦淮的声音更冷了。
林清玉不敢再说什么,委屈地看了秦淮一眼,又怨毒地瞥了祁安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秦淮立刻走到病床边,蹲下身,看着祁安,眼神里带着焦急和自责:“安安,你怎么样?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祁安抬起头,看着秦淮,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没有回答秦淮的问题,只是轻声问:“项链……很好看。”
秦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安安,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祁安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该认清现实了。”
他看着秦淮,嘴角勾起一抹苍白而凄凉的笑:“秦淮,你知道吗?他刚才说,等我死了,你就会忘了我,和他结婚,过你们的好日子。”
秦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想握住祁安的手,却被祁安避开了。
“安安,不是的……”秦淮的声音发颤,“我不会忘的,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是吗?”祁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就像你不会忘了你说过要娶我一样吗?”
秦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他说过要娶他,可他食言了。他说过永远不会忘,可他现在却陪着别人,给别人买订婚礼物,说着爱别人。
他还有什么资格说“不会忘”?
祁安看着秦淮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他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秦淮,你走吧。”
“安安……”
“走啊。”祁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又咳了起来,“你留在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吗?还是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亏欠?秦淮,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