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的银杏树叶已经变得金黄,金色是收获的颜色,他希望自己也能获得收获。
公司提供的公寓就在CBD附近,行李早一步已经快递过来,助理早就已经安置妥当。他没有直接去公寓,而是打车来到了平城大学。
校门墙上挂着的“平城大学”几个金属大字,曾经无比鲜亮,如今也变得斑驳。沿着校门往里望去,是学校的主干道银杏大道。道路两侧的银杏树,有着二十多年的树龄,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就是在这条路上,他跟在舒亦雪后面,追着问要去哪里,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她建立联系。
举起手机,翻转镜头,宇文阔将自己和那几个大字,还有那一片金黄同时纳入取景框,调整笑容,按下快门,定格这一刻。
打开微信,选中刚拍的照片,他想了想,在输入框里写下:
“平大的秋,一如既往的美。时隔七年,我回来了。”
点击发送,几乎是同一时刻,朋友圈就开始涌现点赞和评论。老友的调侃,新同事的欢迎,还有舒亦雪婆婆的点赞。
上次手臂受伤她来送饭,借着回平城之后给他介绍对象的由头,两个人加了微信。
唯独他想要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叹口气,宇文阔提醒自己不要着急,既然回来了,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时分。宇文阔将行李整理完毕,把那件陪伴他多年的铁灰色外套放在床头。
铁灰色已经被洗得脱了色——这是除了礼物以外,舒亦雪留给她的唯一实物。大四那年她陪着他在宿舍修改论文,落在了椅子上,此后便未再取回。
这些年里,这件外套成了她最私密的慰藉。每逢夜深人静,他总要将脸深深埋进衣领,嗅着那淡淡的茉莉香入眠。
最初的茉莉香气其实早已淡去,是他寻找到同款洗发水,不断洗涤,味道才得以维持。
手机响想起,屏幕上显示“小雨奶奶”。刚接通电话,老人热情的声音立马传来:“宇文啊,我看你朋友圈,你是不是回平城了?方不方便周末来家里吃个饭?你救了小雨,阿姨还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你,上次你走的那么急。”
“好啊,正好我带了深城特产要给您和小雨。”天赠的机会,宇文阔热情回复。
挂断电话后,宇文阔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放着他特意新买的卫衣,不管款式还是颜色跟原来那件被溅上墨迹的很像。
忽然间很烦躁,他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
二十六层的高度足以俯瞰半个平城。七年了,这个城市早已改变了摸样,可他的状态竟然还和从前那个处心积虑的小子一样,怎么就不能成熟点,竟然还想着用卫衣暗示什么。
掐断烟蒂,走向浴室,水滴洒落间他想着这次的邀约,对方怀着各种心思发出的邀请,他也怀着各种心思的接受,见招拆招就好,反正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舒亦雪好。
周末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天朗气清。
再次站到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下,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抚平心绪,他按响了单元门铃。
随着“嘀”的一声,门禁开启。
爬到四楼,舒亦雪已经站在门口迎接。
“进来吧。”她侧身让出通道,声音里带着一些紧张。
宇文阔刚踏进房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保住了他的大腿:“宇文叔叔。”
把手里的礼物交给舒亦雪,他抱起小雨,在左手上稳住:“小雨,还记得叔叔吗?”
“你是那个救我的叔叔,奶奶说你胳膊上有个大石膏,你的大石膏呢?”小雨歪着头打量他的手臂。
“小雨,快下来,叔叔的手臂还没好全呢。”何秀云嗔怪道。
“没事,阿姨,都已经好利索了。”
“拆掉了,”转向小雨,他晃晃右手,“看,现在都好了。”
“还疼吗?”小雨伸出小手,戳戳他的手臂。
“不疼了。”宇文阔放下小雨,拿过刚才递给舒亦雪的盒子,“叔叔给你带了礼物哦!”
小雨接过盒子,惊呼:“哇!是乐高坦克!”他兴奋地转向厨房,“奶奶,叔叔给我买了会发射的乐高坦克!”
何秀云端着果盘出来,笑眯眯地对宇文阔说:“真是让你破费了。”
“这是给您带的深城特产,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各买了一些,您尝尝。”宇文阔顺势递上另外的礼物。
“哎呀,你真是太客气了,是我们应该谢你才对。小雨,有没有跟叔叔说谢谢。”何秀云接过礼物,转而对小雨说。
“谢谢叔叔。”小雨抱着乐高盒子,突然又皱起小脸,“可是妈妈说过,要写完作业才能玩,我还没写完。”
宇文阔揉揉他的头发:“那叔叔陪你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