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连续几夜的辗转反侧，让她明白，如果不说清楚，后续宇文阔可能会纠缠不休。
学校已经开学了，但人工湖这里因为远离学校主干道，鲜少有人经过。
九月的阳光还是很晒，人工湖两侧的柳树在烈日下没精打采，舒亦雪选了个有树荫遮挡的长椅坐下。
她低头看看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愣愣地看着湖面，她有片刻的失神，日子忙忙碌碌，发呆的时光也像是偷来的。
“怎么约在这里？”熟悉的声音打破放空的宁静，将她拉回现实。
扭过头，她看见宇文阔已经在她身边坐下。
递过一杯奶茶，宇文阔解释说：“本来打算提前十五分钟到的，去买了杯奶茶，排了将近十分钟的队，就晚了。”
“不晚。”舒亦雪接过奶茶，凉意立即透过塑料杯传到掌心，让她瞬间回神。
“这里安静，说话不会被人听见。”她并没有打开奶茶，只是放在手里摩挲。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开口：“两年前，我爸妈除了车祸，爸爸当场死亡，妈妈肝脏受伤，只能做移植手术，但需要50万……”
舒亦雪好像是陷入了回忆，宇文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我们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还差30万。“她终于继续道，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最后是我爸爸的一个老朋友帮忙垫的钱。他说……他说可以等我大学毕业后再还，条件是这四年……”
“条件是什么？“宇文阔的声音沉了下来。
舒亦雪扯出一个苦笑：“不能谈恋爱，或者说……”她的目光终于转向宇文阔，“要保持处子之身，你明白的。”
宇文阔猛地站起身，长椅被带发出吱啦一声响。
舒亦雪拉了拉她的衣角：“快坐下，别这么激动。”
“这算什么条件？”宇文阔压低声音，但还是掩饰不住愤怒，“他凭什么……”
“凭他救了我妈的命，当时我妈妈没有合适的□□，也是他帮忙联系的。”舒亦雪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当时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甚至……”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颤抖，“我甚至联系过裸贷，可他们给不了这么高的额度。”
宇文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
“所以他提的条件，对我来说简直是恩赐。”舒亦雪苦笑，“要么还清30万，要么毕业后嫁给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因为意外事故伤了一条腿。”她呆呆看着湖面，“四年时间，很公平，不是吗？”
手紧紧攥成拳头，宇文阔低吼：“可是他这根本就是小人行径，这是趁人之危。”
“不，”舒亦雪摇摇头，她低头摸着奶茶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仁慈，至少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提出要求，没有拿命逼着我立马做决定或者立马结婚。而且是我妈妈手术之后提的要求，他们给了我选择的权利，也给了我缓冲的时间，不是吗？”
“可是你只是一个学生啊！”宇文阔愤愤。
“谁也没规定学生就能各种搞特殊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他给了我四年的时间，四年后如果我能换上那些钱，这个约定就自动作废。”舒亦雪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容让宇文阔有些心碎，“比起那些有无数附加条件和隐藏条款的高利贷，这难道不是天使条款吗？”
“那你为什么……”宇文阔的声音有些艰涩，“为什么拒绝我？我可以等的，等你毕业。”
“两年零八个月，”舒亦雪打断他，“你能忍受这么久吗？每天见面却要保持距离？看着别人亲亲我我自己却要克制？”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能？”宇文阔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抽回手，舒亦雪继续说，“做个形式上的情侣？谈个帕拉图是的恋爱？”她苦笑着摇头。
“现在这个时代，谈恋爱三个月不上床都会被怀疑有问题。你不是圣人，宇文阔，我不可能要求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你要的时候我给不了。而且，我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会食言。”
“如果我说，”宇文阔一字一顿，目光灼灼，“我可以不碰你呢？”
把玩着手里的奶茶杯，舒亦雪终于把吸管拿出来，插上，浅浅吸了一口，舔意沁满咽喉，可她还是觉得苦涩。
“我不相信一个人的爱能抵挡住所有。”她平静继续，言语间都是清醒，“当年我爸跪着对妈妈发誓只爱他一个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出车祸吗？”
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舒亦雪轻轻转动吸管：“因为他和女歌友开房被妈妈抓到，我妈妈不依不饶，他们就在行驶过程中争吵起来，没有看见有辆货车冲过来。车祸那天虽然下了雨，但也不至于视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