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住在家里的老房子里,虽然不大,却被母亲布置的温馨雅致,客厅角落里放着父亲的立式钢琴,每到周末,父亲就会在客厅里弹琴,母亲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琴声和香气交织在一起,是舒亦雪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然而命运却在舒亦雪高三那年骤然改变。那天是1月14日,舒亦雪记得异常清晰,是个周六。快到年尾了,母亲比较忙,临时加班去郊县的下属公司对账,父亲去接。临行前,父亲还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说:“爸爸去接妈妈,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回来给你带你最爱的黑森林蛋糕。”
舒亦雪做完一套模拟试卷,抬头看时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外面的天黑压压的下起雨来,父母本该四点钟就到家的,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等到六点钟的时候她又打,还是无人接听。
正踌躇着要不要给妈妈公司打电话问问,门铃声响起。舒亦雪打开门,两名穿着制服的交警站在门外。
“是舒铭勤的家属吗?”年长些的交警声音沉重,“很抱歉通知你,你的父母发生了交通事故……”
舒亦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赶到医院的。只记得到了医院,父亲的身体已经冰冷,而母亲则奄奄一息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交警说,是一辆超速行驶的货车从侧面撞上了父母开的小车。由于道路比较偏僻,等他们接到报警赶到时父亲已经离世,而母亲被困在变形的车厢里近一个小时,肝脏严重受损。
监护室里母亲浑身插满管子,孤独的躺在那里,只有监护仪滴滴响的声音能证明她还活着。
舒亦雪不能进去陪着她,只能干站着,什么也不做不了。
医生看她还是个孩子样子,让她给其他亲人打电话,需要一个能做主的大人。
她给姥姥和舅舅打了电话,给远在郊县的奶奶也打了电话。他们都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她只能一个人,但她想为妈妈做点什么。她知道,有些时候时间能救命。
“医生,能不能先跟我说说,我已经18岁了,可以做主了。”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表情有点严肃。他把舒亦雪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杯热水:“你妈妈的情况很不乐观,”他直截了当地说,“肝脏破裂严重,保守治疗只能暂时维持。”
“那……该怎么办?”舒亦雪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肝脏移植是唯一的选择。”陈大夫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手术费用大约50万,这还不包括后续的抗排斥药物。而且……”他顿了顿,“需要合适的□□。”
50万,舒亦雪家里虽然温饱无忧,但她知道这么大的费用家里是负担不了的。父母都是挣死工资,而且日常花钱也比较大方,妈妈还时不时贴补舅舅家。
交警说肇事司机也当场死亡,这就意味着求偿艰难。就算是以后法院作出判决,执行也是遥遥无期。
姥姥和舅舅先到了,听说了整个情况。
没有时间悲伤,他们把能想到的亲戚的电话挨个打了个遍,加上积蓄,东拼西凑总算凑了20万元,但在巨额医疗费面前这只是敲门砖。
比钱给迫切的是□□,排队不知道要排多久,虽然舒亦雪和姥姥、舅舅第一时间做了肝脏配型检测,却被告知不匹配。
她红着眼眶挨个给亲戚们再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各种婉拒:“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家里孩子还小实在走不开”、“钱都借给你了,这个就没办法了。”
就在走投无路之际,父亲的发小宋叔叔闻讯赶来,他二话不说就做了配型检查,还拿出了30万让他们应急。
“我家继业当年出事的时候是你们家帮我渡过难关,现在该我回报了。“宋叔叔红着眼睛说。
虽然最终配型不合适,但宋叔叔动用人脉联系到了合适的□□。
手术那天,舒亦雪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八个小时。当陈大夫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时,她终于崩溃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天强忍的泪水全部宣泄出来。
哭完还有事情要干,姥姥和舅舅帮着照看妈妈,她和奶奶叔叔一起赶在春节前把爸爸的丧事办了。
整个春节,舒亦雪都是在医院过的。幸亏赶到了寒假,她才能有充足的时间照顾妈妈。
春节过后妈妈终于能出院了,然而这也不是结束,漫漫康复路才刚刚开始。
妈妈的病需要终身服用抗排斥药物,每月的医药费都要近万元。更让舒亦雪揪心的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曾经的她那么热爱自己的工作,就是在舒亦雪小的时候也是边工作边照顾她,没有放弃工作。
舒亦雪害怕因为这个原因妈妈的精神会垮掉,再好的药物也无法拯救灵魂。还好,当妈妈第一次尝试下床走路,虽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