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校园里挂满了彩带和灯笼,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上缠绕着闪烁的LED灯串,给灰扑扑的天空点上了一抹亮色。
学生活动中心门口排起了蜿蜒的长队,海报上“校园新星大赛”几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快点快点!老祁说再不来占好的位置就没了!”室友王有磊一边小跑一边回头催促。宇文阔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
他其实对这类活动兴趣缺缺,但架不住祁山的软磨硬泡——这个永远精力充沛的室友报名参加了比赛,说什么也要拉全宿舍来当啦啦队。
“我跟你们说,这次一等奖有一千块奖金!”祁山在人群中挥舞着荧光棒,栗色的新发型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要是赢了,今晚小食堂我请客!”
活动中心里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各种香水味和发胶味。宇文阔跟着室友们挤到祁山预先占好的位置坐下,目送祁山去后场准备。祁山排在第十二个,他得先去调试吉他。
比赛开始后,选手有跳街舞的,有弹古筝的,还有个表演魔术的男生把鸽子变得到处乱飞,引起一阵阵哄笑。
“下一位选手,来自会计学专业的舒亦雪,参赛曲目《二十二》。”
主持人报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宇文阔手里的应援棒突然停在了半空。他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目光牢牢锁住舞台入口。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容地走上台来,简单的白色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
是舒亦雪。
她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指尖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试音。这个动作让宇文阔想起军训时她紧张地绞着衣角的样子,但此刻她的姿态舒展了许多。
“我唱一首《二十二》。”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时,活动中心突然安静下来。舒亦雪的声音像一泓清泉,在冬日暖阳里缓缓流淌:
“春天是她最爱的季节
当微风随意吹乱她的头发
她并不在意身边世界的吵杂
只想着自己生命中的变化
……”
宇文阔怔住了。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唱《小星星》跑调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音准近乎完美,气息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个转音都带着细腻的情感,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心事。
舞台灯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白色毛衣的纹理在强光下清晰可见,衬得她像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老照片。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打起了节拍。这是陶喆《黑色柳丁》里的《二十二》,整张专辑他循环过无数遍,每个音符都刻在DNA里。
而现在,舒亦雪的演绎给了他全新的感受——没有炫技,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最本真的声音讲述着二十二岁的迷茫与期待。
“人生偶尔会走上一条陌路
像是没有指标的地图
别让她们说你该知足
只有你知道什么是你的幸福
……”
唱到这句时,舒亦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众席。有那么一瞬间,宇文阔觉得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明明隔着十几排座位,却错觉她琥珀色的瞳孔正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舞台上的她既熟悉又陌生,那个在军训时害羞得手足无措的女孩,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小骗子。”宇文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呢喃,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起军训时她唱《小星星》时涨红的脸,想起她说“唱歌会跑调”时闪烁的眼神。
这个秘密像一颗糖果,悄悄融化在他心底,甜得让他希望全场只有自己一个人发现。
歌曲进入尾声,舒亦雪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短暂的静默后,礼堂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宇文阔拍得手掌发红都浑然不觉,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鞠躬谢幕的身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孩。
室友王有磊凑到宇文阔耳畔大声说:“卧槽,这妹子唱得可以啊!不是说她五音不全吗?军训时候唱《小星星》那个?”
宇文阔没有回答。他望着舒亦雪走下舞台的背影,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从小到大我唱歌都跑调……”
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一个害羞女孩的托词,又或者,是她在某个时刻选择展现的一面。
就像他永远猜不透,为什么一个明明可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会选择在烈日下穿着玩偶服发传单。
这个叫舒亦雪的女孩,就像她唱的那首歌一样,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层次。
比赛继续进行。祁山凭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