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一首炫技的吉他solo《加州旅馆》引爆全场,最后还即兴来了段让人眼花缭乱的指弹。

    当比赛结束主持人宣布他获得季军时,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难得激动了一把,还差点把奖牌给摔在地上。

    “看到没看到没!”祁山冲下台一把抱住室友们,“我就说我能行!”

    宇文阔拍了拍他的背,视线却不住地往舞台侧边瞟。在颁奖典礼的喧闹中,舒亦雪安静地站在阴影处,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上看不出丝毫失落

    仿佛这场比赛的胜负与她毫无关系。

    “走啊!老祁请客!”室友们起哄着把祁山往肩上扛。

    宇文阔敷衍地应和着,视线却黏在那个利落走向后台出口的背影,她的白色毛衣一闪而过消失在视野里。

    “你不去?”祁山挂着奖牌挤过来。

    宇文阔晃了晃手机:“你们先走。我有个程序要debug。”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此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当所有人都在为胜利者欢呼时,那个唱着《二十二》的女孩去了哪里。

    穿过嘈杂的人群,他终于在礼堂后门逮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舒亦雪正仰头望着冬日飘落的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簌簌落下。

    “喂,”宇文阔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你唱得很好。”

    她转过身来,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

    “我知道。”她轻声应道。

    这个瞬间,宇文阔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她从来就不需要那个奖牌,就像不需要军训时的掌声,不需要电器城的同情。她站在舞台上,只是为了唱给懂得聆听的人听。

    远处传来祁山大呼小叫的声音,隐约能听见“水煮鱼”“不醉不归”之类的字眼。舒亦雪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突然问道:“你朋友得了第几?”

    “第二。”宇文阔回答,然后鬼使神差地补充道,“他请客去小食堂,要一起吗?”

    舒亦雪摇摇头:“不去,走了。”她说,然后转身走进逐渐降临的夜色中,白色毛衣在路灯下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活动中心的拐角。

    当晚的梦境来得汹涌。舒亦雪穿着玩偶服从天而降,笨拙的熊掌捧着他的脸唱《爱我还是他》。当唱到“你爱我还是他”时,他嘶吼着“当然是你”扑过去,却只抱住满室月光。

    醒来时手机显示凌晨三点二十六分。宇文阔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傻笑。窗外好像又飘起雨来,细碎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某个女孩在远方轻轻哼唱的旋律。

    周五下午,空白的课表让宿舍格外热闹。在室友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祁山不情不愿地拖着大家往小食堂走。“不就是个季军嘛,都庆祝第三回了……”他嘟囔着,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小食堂里弥漫着油烟和辣椒的呛人气味。祁山大手一挥:“老板!水煮鱼、辣子鸡、红烧排骨全上!”说着随手将最新款的iPhone5往油腻的餐桌上一扔,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个家里开着连锁超市的公子哥,明明可以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却偏偏沉迷于各种赚钱的活计。

    “你说你图啥?”对床的屈文杰忍不住问,“你家不是有连锁超市吗?”

    祁山灌了口啤酒,咧嘴一笑:“这你就不懂了。花自己挣的钱,那感觉比花老爹的钱带劲多了!”

    宇文阔慢悠悠地啃着排骨,想起祁山这半年来的“创业史”:开学倒卖军训鞋垫、跟自己一起搞兼职销售,现在又开始搞越狱刷机。最绝的是上个月,这家伙居然在宿舍楼里搞起了“代充Q币”的业务。只要是能赚钱的,他都要尝试一番。

    宇文阔很少来小食堂,这里的油烟味总让他想起县城高中门口的小饭馆。

    正当他听着祁山眉飞色舞地讲他的创业计划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舒亦雪。她正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工作服,在不远处收拾餐盘。

    她的动作干净利索,倒掉剩菜剩饭,撤掉餐具,擦桌子,摆好桌椅,一气呵成。

    宇文阔注意到收拾的过程中时不时就会揉一揉右手手腕,停顿两秒再接着动作,显然这份工作并不轻松。

    “看什么呢?”祁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哟,那不是唱《二十二》的妹子吗?”

    宇文阔并没有接话,他看着舒亦雪忙碌的身影,思绪万千。

    他清楚的记得,舒亦雪用的手机虽然不像祁山一样是苹果的最新版,但也不便宜,是诺基亚去年的新款Lua。

    暑假的时候,在县城当公务员的表姐特意带着新买的同款手机来串门。

    “三千呢,”表姐当时得意地说,“这可是你姐夫一个月的工资!”在那个年代,县城普通职工的月薪不过三千左右。

    用着高端手机的姑娘不只是去商场发传单,还在食堂做着时薪八元的兼职。她是跟祁山一样热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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