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后爹
    第二天傍晚,酒店门外响起敲门声。宇文阔听到声音赶紧走到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走到门口。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刚才轻了许多,好像带着几分犹豫。

    “来了。”他退回几步,清了清嗓子喊道,假装刚走过来,拧开门锁。

    舒亦雪站在门外,手上拎着一个保温袋。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明显的工作装,应该是放学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迅速转开。

    “你的手……”舒亦雪先开口,目光落在宇文阔打着石膏的右臂上。

    “好多了。”宇文阔侧身让她进来,“比想象中轻很多。”

    舒亦雪走进房间,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慢慢打开,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房间的各个角落。

    她利落地从袋子里取出四个保鲜盒一字摆开:“我妈特意嘱咐要多做些补血的。这是红烧排骨,菠菜猪肝汤,炒什锦,还有糙米饭。”

    “你做的?”宇文阔突然问。

    舒亦雪拿餐具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赧然:“不是,是我妈做的。我今天没时间。”

    宇文阔努努嘴,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舒亦雪递过筷子:“尝尝看吧,我妈的手艺比我好。”

    接着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把筷子收回,“忘了你不能……”

    “你喂我?”宇文阔脱口而出,随即被自己的莽撞吓了一跳。

    房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排风口的嗡嗡声。

    舒亦雪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低头从袋子里翻出勺子:“我还带了勺子。”

    宇文阔看着她发红的耳垂,突然想起大四旅行时,他们在明月山下的小餐馆,她也是这样被一句玩笑惹得耳朵通红。记忆与现实重叠,让他的喉咙有些发涩。

    “开玩笑的。”他接过勺子,左手笨拙地戳向米饭,“我自己来。”

    舒亦雪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她看着他一勺饭要舀三次才能送进嘴里,终于叹了口气,夺过勺子。

    “坐好。”

    宇文阔乖乖坐直。当第一勺饭菜递到嘴边时,他注意到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味道……”他咀嚼着,故意拖长音调,缓解氛围。

    “怎么了?”她紧张地停下动作。

    “很不错。”他笑着说,“比你做得好吃。”

    舒亦雪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以前住酒店,宇文阔总觉得房间的灯光过于暗淡,现在却觉得刚刚好。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还是那个20岁的小雪坐在那里。

    就这样,在初夏傍晚的酒店房间里,他们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有提起七年前的决绝分离,也没有问这些年的杳无音信。窗外的车流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勺子偶尔碰触餐盒的轻响。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舒亦雪收拾餐具时,宇文阔突然用左手抓住她的手腕。

    “我听祁山说了宋继业的事。”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嗯,已经快三年了。”

    “所以现在是你和妈妈一起带着小雨?”

    “那是我婆婆。”舒亦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鲜盒边缘,“我妈妈去世好久了。”

    宇文阔的呼吸一滞:“什么时候的事?”

    “大学毕业后半年多吧。”

    “最终还是没能……”他的声音哽住了。

    “至少我尽全力了。”舒亦雪抬起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

    宇文阔突然伸手覆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我也想……像你照顾阿姨那样,尽全力照顾你和小雨。”

    “什么意思?”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想兑现当年的承诺。”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记得吗?我说过……”

    “可是……我已经结过婚了。”她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

    “他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舒亦雪终于转过来直视他,眼眶微红:“可是我现在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生活一团糟。而你……”看起来还是那么优秀,她心里说。

    “那怎么了?”宇文阔反问。

    舒亦雪顿了顿,“这些年,你……结婚了吗?”

    宇文阔的目光微微闪烁,望向窗外的夜色:“结过。去年离的。”

    “为什么离?”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迟疑。

    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最终,宇文阔垂下眼帘说:“因为……医生说我不能生育。”

    “怎么会这样?”舒亦雪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

    “所以你看,”他苦笑着抬头,“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发我没有实践当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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