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因为有乐千实是自身想法最大的践行者吧,格雷伊心想,有乐千实说什么,就做什么,也做到最好,其次才是用说法去驯服其它人。但湛一直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在身怀特殊力量的同时并没有立场去否定有乐千实的做法和成果。
这方面上这两个人都有毛病,格雷伊确认了这一点,却不知道是谁在一味地放任这两个人的毛病持续成长,并祸害周围的人的。
不过这样算下来的话,就只能指望那些人了吧?格雷伊这样想着,心中有种撂担子的轻松感升起。
“你最近还在尝试联系博蒙吗?”有乐千实问道,却并没有真的在疑惑。
“是的。”格雷伊也没有藏着掖着,这件事不算是秘密。
“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会收到回复了,格雷伊。”有乐千实说,“你这样的做法只是在逃避自己软弱的一面而已,你还是在想着过去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成长。”
格雷伊没有说话,她以为自己习惯了老师这样的说话方式,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忍不住地感到生气与哀伤。
生气于对方擅自干涉她自己的事情并下定论,哀伤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老师。”格雷伊低着头说。
“不,过去是会影响人的,尤其是没能放下的,也放不下的过去。”有乐千实说。
这不是说的很清楚自己又做不到吗?格雷伊心里想笑。
“即使这样我也可以做到我该做的,老师。”格雷伊看向有乐千实,“这件事无关紧要,偶尔提起也没关系的吧?”
“…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乐千实说。
“是吗?”格雷伊04年出生,确实算得上是年轻的。
“时间会给你成长的机会,也会给你放下一些东西的契机,你要学会抓住,格雷伊。”有乐千实看着格雷伊说,“放任机会溜走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那你呢?格雷伊忍不住想问。
“我明白的,老师。”格雷伊说,“这么多年来我确实变得强大了许多,都是因为听从你的意见,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有乐千实理所当然地点头,“你还会变得更加强大的,只要你能学会与过去断开联系,你的未来能走的很远。”
“只有这件事,您给不了我意见。”格雷伊摇了摇头,“每家都有自己的情况,您不了解,就请不要再继续过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务事要解决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格雷伊的火气就消了,还有点后怕,抬头,却发现有乐千实只是淡然地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所说的话感到不满。
“这也是自然的。”有乐千实说。
“…要喝一杯什么吗?我请客。”格雷伊心虚地笑了,但她也知道有乐千实不喝酒。
“无糖气泡水,加两个青柠。”有乐千实说。
在博蒙死去后的一段时间里,格雷伊都会在酒馆待着,直到不得不出门。酒馆也不营业,灯亮着但是门锁着,没人进得去。
不知情人不会上门打扰,知情人无人在意她的想法,于是那个酒馆很久都没有迎来新的顾客。格雷伊没有再调酒,她并不喜欢喝酒,她只是喜欢站在那里,等待有人推门而入而已。
但不知为何,以往她的客人们多数是来找她说话的,其余的多数与她无话可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那种客人喝醉酒后絮絮叨叨,她在吧台后面倾听的情况。
这似乎也不重要了,因为这个位置是格雷伊给她设想中的未来中的博蒙准备的,现在对方不复存在,这个吧台便也没有了可以继承的人。
格雷伊忽然想到,博蒙不喜欢倾听,她大概是不会喜欢这个位置的。有乐千实说的是对的,她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回避走向未来的选项,那过去的一切确实缠住了她的脚让她驻足不前。
可这样又如何呢?格雷伊想不出来一个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待在Evo这个以公司为掩护的杀人集团中,甚至待在这个社会中的理由了,前进的话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那为何要前进呢?
格雷伊想不出来,她磨蹭着那模糊的一角照片,甚至没有在流泪。
因为她真的见证博蒙死去的那一瞬间,也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的,甚至没有当初她急着去神脉医院时的路上的焦急深刻。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也没有想要感受的东西了。
我大概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没那么在乎她了吧,格雷伊心想,为自己曾经那些明知道结果还要做样子的行为发笑。博蒙没有留给格雷伊任何东西,财产也好,魔法道具也好,遗嘱也好,甚至,一句想说的话也好。
所以她也是不在乎我的,格雷伊了悟。博蒙一定是连死前都在想着和她摆脱关系,不,按照她的思维逻辑,死前八成想的是阿贝尔家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