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奏-格雷伊的酒馆
后说,“叫我格雷伊就好,客人。”

    “哦,格雷伊。”客人笑着点了点头,“真高兴能看到这里的灯再亮起来,也能看到长大之后的你。”

    格雷伊没有说话,她想到关于“长大”之前的事情,一时有些沉默。

    “看来是我又多嘴了。”客人叹了口气,但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四处翻找,她的风衣里外有多个口袋,每个口袋里面都有东西。最后,她摸出的是自己的手机。

    “你看!”她展示碎裂的屏幕,双指放大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那是一张在酒馆的合照。照片中的三人都非常年轻,除了一个面色淡漠的,其它两个都笑着看向镜头,一想到其中一个人可能是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人格雷伊就感到不可置信。但很快她注意到照片的角落里的一个存在,不可思议地凑近了屏幕。

    那是靠在吧台看书的博蒙,和正在试图玩她的头发的,只有三四岁大的格雷伊。

    “这个孩子绝对是你!”客人笑着介绍说,酒气混合着得意,“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的父亲正在厨房,我们拍了照片之后才发现不小心把你们也拍进去了。”

    格雷伊看着那模糊的一角,久久沉默不语,那已经是久远到她本身都无法记起的过去了,她曾尝试把很多珍贵的东西藏起来,可那时的她连决定自己叫什么都做不到了。

    “诶,诶,别哭呀。”客人手忙脚乱地递来餐巾纸,“我回去把这个角落打印出来给你。”

    “…谢谢,谢谢您。”格雷伊擦了擦眼泪,但却越流越多。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流泪的理由,她确实思念自己的母亲,思念博蒙,但她却明白,自己的眼泪并非是因为她们而流下的。

    那是为什么呢?格雷伊不明白,却没办法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不用道谢的。”客人叹了口气,白兰地特有的花果香气混合酒精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二手烟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如此普通,与格雷伊所知的自我完全割裂开来,她放下手机,放下了那一角,却还是在流泪。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几天后格雷伊收到了那一角照片,她常常拿出来看,哪怕是在吧台站着的时候。自那次起她便常常回忆起自己母亲的声音和动作,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回忆片段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翻涌,声音近乎映照在眼皮上,睁眼也能看见。

    “你最近心不在焉。”酒吧吧台前的客人发出了声音。

    客人是有乐千实,她一直以来的老师,她的问题格雷伊无法回避。有人会觉得老师相处久了会变成家人,变得能互相了解并且能说些真心话,可格雷伊从来不敢这么想。

    “抱歉,最近我在想一些事情。”格雷伊轻声说,这是不想说自己在想什么的委婉说辞,可她的老师不会体恤十岁时的她,自然也不会体恤现在的她。

    “什么事情?”有乐千实毫不犹豫地问了。

    “…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格雷伊如实说了。

    “四岁前的孩童保留的记忆是极其有限的,你就只是为了这一点东西想了这么长时间?”有乐千实毫不留情地否决了格雷伊的思绪,“这是弱小的体现,你必须变得更强,而不是停留于过去。”

    “…是的。”格雷伊应道,她站在吧台后面,却又觉得自己和站在训练室没什么两样,熟悉的环境没有为她提供丝毫的庇护,因为有乐千实的攻击性无视任何条件。

    所以她才没办法和她姐姐搞好关系啊,格雷伊在心中嘲笑道。

    格雷伊知道,她的老师与有乐千奈是极其相似又极其不同的两个人,差距比她的母亲与博蒙更大一些。二人都信奉实力至上,绝不会为弱小的存在停留半步。

    有乐千奈为她的孩子铺设她认为好的前路,有乐千实也同样为格雷伊准备好了她认为最好的未来。两者是不相同的道路,但格雷伊却能感同身受有乐羽生的烦恼,从而期待有能与对方真正相见,交谈的一天。

    但是不同的点也在于此,格雷伊对有乐千奈算不上熟悉,但也知道对方最看重的存在除了自己的家族以外就是利益。但有乐千实追逐的却是某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她非常务实的同时却又毫不犹豫地脚踏虚空向前走。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迟早要跌个大跟头的,但不知是谁一直在支持保护有乐千实,她那过于磅礴的自我意识至今还找不到一枚可以扎破的针去冲撞。

    “你明白就好。”有乐千实满意于格雷伊的识时务,“沉溺于过去的人会变得软弱,软弱的人没有能力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你有天赋,不要让过去埋没了你。”

    “我知道的,老师。”格雷伊答应道,心中却止不住地想到底是谁能来打击一下这个过于自我中心的人,好让她在宣传自己的脑内思想的时候收敛一点。

    格雷伊第一个就否决了自己。

    其次是湛,她作为老板在身份上似乎成天然地能对自己的下属进行打压,可格雷伊能看出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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