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尽管他非常想揪住这高冷法医的领子,问问他到底他妈的在搞什么鬼,或者这见鬼的“诅咒”是不是他弄出来的新把戏。
但他知道不可能。林絮或许是个讨厌的、吹毛求疵的工作狂,但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更何况,那声音是同时出现在他们两人脑子里的。
“你有什么头绪?”傅沉岩换了一种问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林絮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傅沉岩紧绷的侧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具待解剖的标本。
“没有。从医学、生物学、甚至目前已知的物理学角度,都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倾向于某种未知的精神干涉,或者……”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超自然。”
连“超自然”这三个字都从林絮嘴里说出来了。
傅沉岩的心沉了下去。连最讲究证据和科学的林法医都不得不承认其非常理性,事情恐怕真的麻烦了。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真的被一个……‘诅咒’缠上了?”傅沉岩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谬感。
“在排除所有科学可能性之前,保留意见。”林絮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点分析案情的刻板。
“但基于‘宁可信其有’的风险规避原则,建议暂时将其视为真实威胁进行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傅沉岩几乎要气笑了,“按照那鬼东西说的,谈恋爱?我和你?”
他刻意加重了“谈恋爱”和“我和你”这几个字,语气里的嫌弃和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林絮的侧脸线条似乎更冷硬了几分。“理论上,这是目前唯一的解。除非你能在71小时……”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那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48分内,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傅沉岩不说话了。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市局大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拉起手刹,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林絮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暴躁得像是要炸开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血管正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着。
他也觉得荒谬,也觉得抗拒,甚至有一种被严重冒犯的恶心感。
但理智告诉他,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如果那个“即死机制”是真的……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解剖台上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生命的躯体。
他不想成为其中之一。更不想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白大褂,迈着和往常一样平稳的步伐,走向了另一边——法医中心的方向。
暂时,他需要一点空间,独自消化这枚炸雷。和傅沉岩……建立恋爱关系?
林絮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宁愿立刻躺上自己的解剖台。
---
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办公室。
还不到正式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几个熬夜查案挂着黑眼圈的同事,正捧着咖啡强打精神。
当傅沉岩拎着一个与他的硬汉风格极其不符的、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纸袋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傅队今天……画风不对啊。
傅沉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探究的视线,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径直走到林絮的办公桌前——那桌子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所有文件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连支笔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盯着那张空着的椅子看了两秒,然后像是完成某种极其痛苦的任务般,动作僵硬地把那个卡通纸袋,“咚”地一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袋子里飘出食物温暖的香气。
一个熬夜的小刑警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问:“傅队,这……给林法医带的?”
傅沉岩猛地转头,眼神凶得能杀人:“不然呢?怕他饿死在解剖台,没人验尸!”
那小刑警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溜了。
其他同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得,这俩人肯定又杠上了,傅队这是新型挑衅方式?送早餐恶心人?
就在这时,林絮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显然也看到了自己桌上那个突兀的纸袋,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期待着新一轮的唇枪舌剑。
林絮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个卡通纸袋,又抬起眼,看向一脸“老子很不爽别惹老子”的傅沉岩。
他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冷嘲热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