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哥鲁星——英雄与泪潮
    宇宙中的星海还是蛮好看的,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无心观赏,

    千算万算躲过了黑洞,结果却被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击中侧翼。

    羚角号像折翼的鸟,打着旋儿栽进这颗陌生星球的怀抱。

    万幸,人没伤,钱包又瘪了一层——我捏着它,听着

    引擎舱冒烟,我只能就地修船。

    星球倒热情:花海翻浪,鸟雀高歌,空气里全是甜到发腻的花粉。

    可越欣欣向荣,越像刻意掩盖什么——风一吹,甜味底下全是铁锈般的苦腥。

    “咳……请问,这儿是哪颗星球?”我灰头土脸,逮住一个金发修船工。

    “登哥鲁星。”小哥嗓音沙哑,仍保持营业微笑。

    我道了谢,两人陷入尴尬沉默。远处传来钟声,一连七下,空得能回声。

    “飞船伤得不轻。”他先开口,碎发挡住眼睛,“被流弹打的?”

    “碎石带而已。”我耸肩,把‘柔弱小姑娘’挂脸上,“我就一旅行博主,没仇家。”

    “雷狮海盗团?”

    “不熟。”我摆手,“他们挂人头,我挂星图,赛道不同。”

    他笑了,却没收掉眼底的打量。

    我岔开话题:“神使都凉了,你们怎么还丧钟不断?”

    “因为打赢的那批人,”他低头拧扳手,“一个都没回来。”

    扳手咔哒一声,像替他把话掐断。

    我闭嘴。

    风掠过,花海齐刷刷低头,像默哀,他袖口磨得发白,指节却干净,像刚洗过血:“你最好赶在‘泪潮’前离开,否则飞船会锈在雾里。”

    “泪潮?”

    “嗯,每月一次,整个星球会下一场带盐的雨,像谁在天上哭。”他顿了顿,“据说是大英雄们死的那天,星球自己学会的眼泪。”

    “你们这儿,”我轻声开口,“有没有姐弟俩去参赛?秋和金。”

    “?!”

    小哥猛地抬眼。

    “有,”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秋和金是我邻居,金参赛的时间比秋晚一届,在秋一去不回后,金也踏上了那个未知,他临走时把这个交给我,跟我们保证说他一定会改变星球的命运并把姐姐秋一同带回来。”

    “但他只做到了一个,”他掏出半片碎裂的发卡,银白六瓣花,缺一角:“并且他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火焰噼啪,像替他把话点着。

    我呼吸停了一拍。

    背包里,金那颗元力种子忽然微微发烫,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发卡——

    “叮——”

    一声极轻极轻的共振,种子从包里挣脱出来与发卡之间拉出一线金光,像要把彼此拉回完整的形状。

    他瞳孔震惊的一缩:“你——”

    我后退一步,脚跟踩进松软的灰烬。

    “我能……试试让他们回来。”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哑,“但只能试一个。”

    火光在他瞳仁里跳动,像两颗即摇摇欲坠的星。

    “选谁?”他问。

    我攥紧背包,指节发白:

    金的种子在我掌心旋转,秋却连影子都没有。

    救得了的,与救不了的,像天平两端,一端是现成的希望,一端是彻底的空白。

    一瞬间,无力感掐住喉咙。

    ——我能复活一颗种子,却复活不了空白。

    “要是……”我听见自己说,“我只能把金带回来,但秋不行,你们会恨我吗?”

    夜风卷起灰烬,花瓣被吹进火里,发出细微的尖叫。

    我忽然想起以前雷狮老大教育我的一句话:

    “宇宙从不负责公平,只负责给出选择。”

    我抬头,看见他把发卡递到我面前,缺瓣的那角对着我,像一道质问的裂缝。

    “先让一个人回家,”他声音发颤道,“剩下的“债”,星球替他背。”

    随后他扬起一个苍白的笑,“感谢您,不管是我们邓格鲁星还是秋都会感谢您。”

    我接过发卡,金属冰凉,却烫得我指骨生疼。

    远处钟声又起,第八下,像替谁补的心跳。

    我攥紧发卡,抬头看天——

    星海依旧好看,只是此刻,我计划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修好羚角号,

    攒够燃料,

    然后——

    把缺掉的那瓣花,从死亡手里抢回来。

    我心里冒出了什么,脱口而出:“麻烦给我一间静室、一桶星水、一束逆光花。

    成不成,看运气。”

    他点头,转身去准备,顺便去把这个好消息转交给族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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