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整好状态，仔细开着船，直到肚子饿时才开了自动驾驶——毕竟还是有些害怕自动驾驶不靠谱，一个不小心给我开到了黑洞里了怎么办？
“航线已锁定，三小时内无大型天体。”
飞船系统的声音冰冰冷冷，我却还是补了一句：“要是敢偏离一角秒，我就把你拆成回形针。”
它没回嘴——它不敢。
包里的能量棒已经所剩无几了，幸好我在飞船内的储藏室内找到了很多物资，够我吃好一阵子了。
“嘶——”
左腹缝合处被我粗暴翻找的动作撕开，血珠顺着皮肤漂浮时，我这才想起医用凝胶只涂到一半，当时在恶劣的环境下，伤口边缘已经泛白。
退后时，脚边碰到了一个有些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装了五十只治疗药剂。
“？！”
我又有些想哭了——这些东西不会是凭空出现的，这明显是有人特意准备的。
盒盖内侧嵌着一片指甲大的感应晶片，我的血滴上去，晶片亮起，投出一束幽蓝光束——竟也是一段录音？
【喂，臭丫头，能听到本小姐的声音吗？】
凯莉的嗓音从尘埃里跳出来，还是那副欠揍的尾音上挑。
凯莉？！！
我喉咙发干，眼泪先于回答滚下来。
【听着，那个不会说话的木头托我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在你晚上缩回地里休息的时候。】
【本小姐敢猜 他一定没有交代太多～而你，现在脑袋里一定又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如果”、“万一”。】
【把那些东西都扔掉…“轰隆——”】
录音里突然响起一阵土地震荡的声音。
【啧，…看来时间不多了。药剂别省，本小姐可不想到地狱还要听你哭。记得想我，但别太久。】
录音到这里就挂断了，船舱重新陷入真空般的寂静。我攥着那支已经拔开盖子的药剂，针尖抵在皮肤上却迟迟推不下去——仿佛一旦愈合，她替我挡下的那部分死亡就会失效。
其实也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了，所以才答应卡米尔的吧，凯莉。
我知道她录音时是在哪一夜里。
那天我连续操纵地脉七十二小时，眼眶里布满血丝。凯莉把我踹进休眠袋，语气恶劣：
“再不闭眼，我就把你埋进土里做肥料。”
我睡的不算浅，所以当地裂声撕开夜幕时，我才几乎是同步弹起、惊醒。
是黑暗神使找到了我们。
我们一同赶到时，凯莉已经和祂“打”起来了。
“啧，谁允许你们过来凑热闹的。”
我看到凯莉被祂抬手间嵌进了墙里，背脊砸进岩墙，碎石瀑落。我听见她肋骨断裂的脆响，吐出一口血沫后，她仍在笑。
“呵，不自量力，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凯莉。”
祂的声音冷的像冰锥。
“呵，就当我蠢吧。”凯莉眼里闪过狐狸般狡猾，“小心身后…星月催眠！”
我化作液态暗影，顺着地表裂隙疾掠，身体膨胀成乌黑的锁链，把神使的双臂死死固定在岩壁上。
那一瞬，我以为我们能赢——只要再一击，就能让祂的披风碎成流火。
可祂只是淡定的吐出一句：
“背叛者，回收。”
凯莉“死”了，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瞳孔瞬间变成两枚黑洞，契约纹路瞬息间从她颅内爬出，紧接着再一寸寸把她拖进虚空。
直至她的身体在星光下崩解，却努力回头朝我做了个口型：
“别看。”
——原来，祂在凯莉脑海里下了契约，只要凯莉背叛，契约便能腐蚀凯莉，成为黑暗神使的养料。
神使身上冒出了好几道金色的裂缝，那是凯莉最后的元力在灼烧。
没办法，祂现在必须要现在离开了…祂挡艾比、埃米的一击，看了一眼安迷修身侧的赞德，目光复杂，最终还是选择遁入黑暗，只留下一句极轻的低语：
“下一个养料，轮到你了，赞德。”
我推下药剂，冰凉液体涌入血管，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可心脏的裂口却越来越大。
抹了把眼泪，我把空针管折成两段，丢进回收舱，起身走向驾驶座。
“距目标地点，还剩三天。”飞船系统提示道，“该航线未经过安全校验，死亡率预估：87%。”
我没在意，把死亡率调到静音，随后认真的在驾驶座上把剩下药剂，四十六支被仔细地放回铁盒子里，三只被放进口袋里备着。
“凯莉，省不省，你说了不算。”
我自在的甩了甩手，糟糕，伤没好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