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床懵了回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
和樊屿燃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凌晨他最后发的那句睡吧,下面没有新的回复。
他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你睡醒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动静。
估计是昨晚睡得晚,还没醒。
他放下手机,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漱。出门前又看了一眼,还是没回。
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时不时看手机。同宿舍的男生笑着打趣:“谦哥,等谁消息呢?一早上心神不定的。”
庄习谦含糊地应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
直到快上课了,樊屿燃那边依旧没有任何音讯,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忍不住又发了一条:路通了吗?回去了没?
依旧石沉大海。
这不太像她的风格。
就算她懒得回“嗯”,通常看到消息,也会在某个时间点象征性地回个句号表示已阅。这种完全的沉默,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踩着上课铃跑进教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程珂。老师还没来,教室里有些嘈杂。他几步走过去,在程珂旁边的空位坐下。
程珂正低头看笔记,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他,笑了笑:“早。”
“早。”庄习谦应了一声,视线在她旁边空着的位置扫过,那是昨晚樊屿燃坐过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她……我表妹呢?”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走了?怎么消息都不回一个。”
程珂放下笔,淡淡笑了笑:“嗯,一大早就走了。天刚亮那会儿雨就基本停了,生活老师过来敲门,说路抢修得差不多了,能通车了,让她抓紧时间回去。”
庄习谦愣了一下:“那么早?”
他想起自己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都快七点了。
“对啊,”程珂点点头,“她走的时候好像还挺急的,也没多说什么。可能……是怕耽误回家吧。”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她手机好像快没电了,昨晚跟我借充电器来看,我那型号跟她的不匹配。”
手机没电了。庄习谦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理由。
这似乎能解释为什么她不回消息。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以樊屿燃的性格,就算手机没电,借个充电宝或者到家充上电之后,也应该会跟他说一声。她不是那种会让人平白担心的人……至少,在和他有关的事情上,她通常不是。
而且,走得那么急?连等到七八点,跟他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庄习谦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摊开的书本上,心思却完全不在即将开始的内容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程珂的话——“走得挺急的”、“也没多说什么”。
是因为不想待在这里?还是……不想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心里有点发涩。他想起昨晚她站在雨里的样子,那句简单的“睡不着”背后,肯定藏着没说的话。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让她觉得不自在了?还是她后悔一时冲动跑过来了?
集训还有差不多半个月才能结束。
半个月。
他第一次觉得这段时间有点漫长。
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庄习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笔,在笔记本的角落无意识地划了几下,写出来的却不是公式,而是几个凌乱的、连自己都看不清的字迹。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然后按熄屏幕,把它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算了,先上课吧。
…… ……
期中考试前一天晚上,宿舍楼突然停了水。
通知贴在一楼公告栏,说是管道抢修,预计明天早上六点恢复。字迹印得不太清楚,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
消息传开时,樊屿燃正坐在书桌前背政治。宿舍里另外四个女生先是发出一阵哀嚎,接着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抱怨。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停水啊!”
“我头发还没洗呢!”
“明天考试怎么办啊,一脸油光……”
声音又尖又亮,在不算宽敞的宿舍里撞来撞去。吴优妍试图让她们小声点,效果不大。周思婷戴着耳机,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比平时快了些。
樊屿燃把政治书翻过一页。
铅字密密麻麻,仿佛一群蚂蚁。
她盯着看了半天,没看进去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