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做题耗神,他几乎是倒头就睡。梦里好像还在算题,数字符号绕成一团。
枕头底下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平常的动静,是那种特别短的、很急的震动,屏幕也跟着亮了一瞬。
他给一个特别的人设的特别提醒。
他一下子就醒了,有点懵,心脏跳得有点快。摸过手机,眯着眼看。
樊屿燃。
猫主子:睡了吗?
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皱了皱眉,手指动得比脑子快:没。怎么了?
宿舍里鼾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其他人都睡着。他侧着耳朵听了听,没什么别的动静。
手机又震了。
猫主子:你探头。
庄习谦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户。窗帘没拉严,留着条缝。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冒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他动作很轻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慢慢爬下床。铁架床发出一点细微的吱呀声,他停住,等了几秒,确定没吵醒别人,才踮着脚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往下看。
楼下路灯昏黄,光被雨丝切得碎碎的。在那片光影交界的地方,站着个人,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运动服,瘦瘦的,仰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下巴上,脸看不太清,但他认得出来。
真是她。
庄习谦一把推开窗户,夜风混着雨气灌进来,他半个身子探出去,声音压得很低:“樊屿燃?你……”
楼下的人抬起手,竖着一根手指在唇边,朝他摆了摆,然后又指了指手机。
他顿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缩回身子,拿起了手机。
…… ……
樊屿燃看见那个脑袋从三楼窗口冒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痕迹,眼神里是没掩饰住的惊讶。她朝他比了个手势。
手机震了。
中型犬:你怎么下来了?!外面还在下雨!冷不冷?怎么回事?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程珂她……
问题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樊屿燃抬头看了看那个窗口,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点手机的光亮。她低头打字:
没。睡不着。
发送。
手指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雨小了。
她没提那张让人心烦的塔罗牌,也没说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只说了两件眼前的事。
…… ……
庄习谦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
猫主子:睡不着。
猫主子:雨小了。
他重新探头出去,楼下的人还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手机,身影在朦胧的灯光和雨丝里,显得有点单薄。
他打字:外面凉,回去睡。
发送。
想了想,又跟了一条:是不是认床?
发送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傻。她又不是来度假的。
樊屿燃很快回了:不是。
隔了几秒,又一条:就是睡不着。
庄习谦靠着窗框,冰凉的木头硌着胳膊。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劝她回去?她明显不想。问她为什么睡不着?她大概也不会说。
他换了个话题:程珂睡了?
猫主子:嗯。
没吵到她吧?
猫主子:……没。
猫主子: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的。
庄习谦懵了一下,下一秒手指酷酷打字。后面发觉打的太慢,直接发了语音,特别小声,全是气音。
“我没有关心她,我就是怕她今天没睡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老师会问的,这不好解释。”
几秒后,猫主子:。
回了个句号,看样子应该是理解了。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雨声和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光,连接着楼上楼下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樊屿燃的消息又过来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庄习谦:嗯。上午两节理论,下午做题。
猫主子:哦。
庄习谦看着那个“哦”,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明天……路通了就走?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既希望雨赶紧停,路通了,她好安全回家,又觉得……好像有点太快了。
樊屿燃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看情况。
庄习谦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因为这三个字,稍微落了点地。他低头打字:回去记得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猫主子:啰嗦。
庄习谦看着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