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吵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翻找湿巾和免洗喷雾的动静。

    她放下书,走到阳台。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挺舒服。楼下有男生在喊话,不知道在嚷什么,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远处教学楼还亮着不少灯,明天要考试,熬夜的人不少。

    她靠着栏杆,没想什么,就是站着。

    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上个周末去补习班的画面。还是那个教室,王老师讲完课,又让她留下。

    “这道题你的思路有点问题。”

    他指着卷子上的一道大题,站得比第一次更近了些。樊屿燃闻到他身上那股古龙水味道,比之前浓。

    她往后挪了挪椅子。

    “这里,”他俯身,手指点在草稿纸上,胳膊几乎挨着她的肩膀,“应该用这个公式。”

    她没吭声,只是看着那道题。其实她会做,只是步骤省略了几步。

    “女孩子学物理,能到这个程度不容易了。”他直起身,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他笑了笑,牙齿很白。樊屿燃没接话,低头收拾书包。

    “我送你到楼下吧,天黑了。”

    “不用。”她拉上拉链,动作很快。

    “没事,顺路。”

    他已经拿起了外套。

    不过最后她还是一个人走的。

    他没再坚持,只是站在补习班门口,看着她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还在那儿站着。

    阳台上的风大了些,吹得她校服外套鼓起来。她把手塞进口袋,摸到里面有个硬硬的小东西,是那个小玉钥匙扣。

    宿舍里的吵闹声低了下去,可能是那四个人终于找到了替代的洗漱方法,或者是说累了。吴优妍在叫她:“屿燃,我这儿还有半瓶矿泉水,你要不要擦把脸?”

    她应了一声,没动。

    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吴优妍真的给她留了半瓶水,瓶盖拧开了放在她桌上。周思婷已经爬上床,戴着耳机在看单词本。另外三个人挤在阳台门口,就着一点点信号在跟家里人打电话,声音压低了,但语气还是激动的。

    樊屿燃拿起那半瓶水,倒了一点在纸巾上,擦了擦脸和脖子。水很凉,激得她清醒了些。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政治书。这次能看进去了些,虽然效率不高。

    十点半,熄灯了。

    宿舍里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和充电器指示灯发出的微光。那三个人还在小声说话,抱怨停水,担心明天的考试。

    樊屿燃躺在床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反而觉得比刚才安静。她没玩手机,也没想考试的事,就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手臂上的痂已经掉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肉,偶尔会有点痒。她没去挠。

    不知道过了多久,说话声渐渐停了,变成均匀的呼吸声。周思婷的床铺传来翻身的动静,吴优妍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

    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又消失。

    她闭上眼睛。

    她没去想能考多少分,也没去想考不好会怎么样。

    就像她没去想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补习班,没去想那道浅粉色的痕迹什么时候会完全消失,也没去想集训还有几天结束。

    这些事都在那里,但她暂时不想去碰。

    但她往往不想,一切也会变糟。

    第二天早上,水还没来。

    樊屿燃醒得比闹钟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吴优妍轻微的鼾声。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昨晚剩下的那点矿泉水漱了漱口。水凉得牙根发酸。

    阳台上的空气带着清晨的潮湿,楼下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走动,提着早餐往教学楼的方向去。她靠在栏杆上发了会儿呆,直到周思婷也起床了,才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完了完了,我脸色好差。”一个室友对着小镜子哀叹,“这样子怎么去考试啊。”

    另一个附和:“我也是……”

    吴优妍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别说了,赶紧去考场吧,说不定教室里有饮水机。”

    樊屿燃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检查着笔袋:“考场不让带水进去。”

    那四人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樊屿燃把必要的文具和证件装进透明的文件袋,拉上书包拉链。政治书还摊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合上,塞进了书架最里层。

    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学生。很多人脸上带着熬夜的痕迹,或者像她们宿舍那四人一样,因为没水洗漱而显得有点邋遢。

    食堂里倒是很热闹。卖包子的窗口排着长队,豆浆的香气混着油炸食物的味道飘过来。樊屿燃要了碗白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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