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走两步,与樊屿燃并肩。庄习谦侧过头,看着她被路灯勾勒出的冷淡侧脸,心里那点小小的得寸进尺又冒了出来。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试探:“那……有奖励吗?”
樊屿燃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瞪他,眼神里写着“你居然还敢提?”。
庄习谦被她一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想起她刚才的承诺,又底气不太足地小声反驳:“你……你刚刚自己说的,抽到好牌就有奖励的……”
樊屿燃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语塞。
她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但奇怪的是,并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烦躁。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庄习谦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此时已近深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和昏黄的路灯光线交织,洒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路旁的树木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世界分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樊屿燃转过身,面向他,没什么表情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庄习谦心领神会,乖乖地走上前,踏入她所在的那片树荫里。阴影笼罩下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脸上细微的绒毛。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等待着。
然后,他感觉到樊屿燃伸出手,轻轻地、带着点犹豫地,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
几乎在他反应过来,想要回抱之前,樊屿燃就已经松开了手,迅速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她别开脸,不去看他,耳根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语气却强装镇定,带着点凶巴巴:
“行了,奖励完了。快走。”
说完,她率先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背影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庄习谦还愣在原地。
那个拥抱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她靠过来时轻微的温暖触感。
而更清晰的是鼻尖萦绕的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不是甜腻的果香,更像是某种清冽的花香,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仿若月光下悄然绽放的白色花朵。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刚才被她发梢擦过的颈侧皮肤,那里仿佛还停留着那缕微凉的、带着花香的柔软触感。
他看着前面那个脚步匆匆的背影,心脏后知后觉地、有些失序地跳动起来。
随即,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夜风吞没的气音。
月光照亮了他发顶的碎发和微微发红的耳廓。
他快步追上去,这次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她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发梢上。嘴角抿着,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但眼睫低垂间,缝隙里漏出一点藏不住的微光。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那缕若有似无的花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庄习谦看着身旁女孩被月光勾勒出的安静侧影,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开了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樊屿燃。”
“嗯?”
她应了一声,没有转头。
“我们这周六出去吧?”
樊屿燃脚步未停,语气带着惯常的随意:“干嘛?”
庄习谦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线在他眼中跳跃:“周六,十月二十五。”
樊屿燃愣了一下,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亮,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眉头微微蹙起:“所以?”
庄习谦看着她这副完全没想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是你生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樊屿燃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脑子里快速翻找着什么,随后露出一丝恍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庄习谦有些惊讶:“你忘了?”
“没什么好记的。”
她别开脸,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庄习谦看着她故作冷淡的侧脸,想起她平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我记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
樊屿燃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更显得这条小路的安静。
“所以,”庄习谦跟上她的步伐,声音里带着期待,“出去吗?就我们两个。”
樊屿燃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庄习谦以为她又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