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放心,老夫与他说几句话。”

    李昭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忘了身上还披着青貂大氅。

    她一走,李淡淡一笑,负手看向萧弈,道:“我不信族妹所言,你若是族叔养子,早被史家腰斩了。”

    萧弈道:“可我们说的确实是真的。”

    “好,既然你曾到过饶阳为我端酒,那年是何时节?”

    萧弈心想,既然是祭祖,该是清明,春寒峭,因此小乙擤着鼻涕。

    可转念一想,终是瞒不过去,与其扯谎,不如坦诚。

    “李兄,实不相瞒,我不久前挨了史二郎一棍,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诚意。”李挡到了李涛身前,道:“信臣公,救幼娘是情份,把他交出去是本份,今夜之事便如此吧?”

    “也好,只恐他供出老夫。”

    “拖到墙下处置了,再交还禁军即可。”

    有一瞬间,萧弈想径直闯出去。

    他目光迅速扫过,屋中这两人拦不住自己,可虑的是门外的护院,以及他们一旦大喊,引来官兵搜捕。

    不对,若李涛、李真有杀心,不会当面直言,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还有机会说服他们。

    萧弈镇定下来,微微一笑,道:“信臣公喜欢说笑,实则救我才是本份,不是吗?”

    李涛眼中毫无暖意,哂笑道:“史府余孽,私闯宅院,欲拖累老夫满门为你陪葬,死到临头,犹花言巧语。”

    萧弈道:“我来,未尝不是给信臣公送一场机遇。”

    李涛摇头道:“宫中惊变,撇清干系尚且不及,有何机遇可言呐?”

    “局势未明,信臣公务必谨慎,不可冒然站队。”萧弈深深一揖,语气沉稳,道:“先帝的顾命重臣,白日还是国家柱石,入夜却破家灭族,官家不问而诛,天下强藩岂能坐视如此剧变?”

    “好个‘天下强藩’!”李讥道:“不愧是史府出身,够跋扈,够大逆不道。”

    李涛点点头,道:“杀之不冤。”

    萧弈顿感压力,也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有错,却还是咬咬牙,继续道:“史家一亡,与之亲善的边将岂能不人人自危?官家自毁长城,毁的不仅是开国大将,而是君臣之间的信任,此举祸国殃民,朝中有李业、苏逢吉这样的小人,岂是国家幸事?!今郭威执枢印、镇邺都,必……”

    他本想说郭威天命所归,话到嘴边,忽心念一动,暗忖自己知大势所趋,却不能忘了从当世人的角度考虑。

    于是话锋一转。

    “今郭威执枢印、镇邺都,必起兵勤王、清君侧,除李业、苏逢吉这等胡作非为的奸佞,还朗朗乾坤一个海晏河清!信臣公、李兄,你们岂忍见奸臣蒙蔽天子、把持朝政?!”

    好险。

    不是险在别人的心意,而在自己差点说错话。

    若劝李涛助郭威造反,必死,但换个说法就不同了。

    大义与谋逆,一句话之差就是天壤之别。

    

    第24章 带信

    一番慷慨陈词,萧弈分明瞥见李涛与李对视一眼,神色有了变化。

    他心下稍安,下一刻,李涛声音却陡然转厉。

    “竖子,老夫若放你,你便要到邺都挑唆郭威起兵?到时多少百姓重陷战火?明远,此子断不可留,杀之!”

    “是。”

    李应了,向萧弈冷笑道:“你很聪明,但看错人了,信臣公以苍生社稷安稳为重,你却借强藩之势威逼利诱,可笑。”

    “哼!”

    李涛拂袖而去。

    有一刹那,萧弈真被这二人吓到了。

    然而,转念一想,难道郭威称帝,他们就不称臣了吗?

    那,这以苍生社稷为重的做派该是演的。

    为何要演?必有所图。

    因为……他们知道郭威手握强兵,也想下注,却又不想牵连太深。

    比鬼都精。

    萧弈干脆陪着演下去,学着李涛的样子,袖子一甩,背过双手,微微冷笑。

    “掩耳盗铃,可笑!”

    李涛才走到门口,闻言驻足,问道:“你在骂老夫?”

    “不敢。”萧弈一拱手,道:“晚辈只是在想,信臣公瞒着郭威,难道就能当天下无事吗?”

    “竖子好生无礼,若老夫不放你,反成了老夫瞒着郭威了?强词夺理,简直可恶。”

    萧弈道:“我只是认为,与其让郭威从别处听得此事,不如由信臣公手书一封,阐明大义,劝他不可被怒火蒙蔽、以社稷大局为重。”

    一句话,柴房安静下来。

    李嘴角讥笑尽褪,眼神中泛起惊异之色,点了点头。

    李涛倒是又打压了他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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