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萧弈不知他为何忽然转向自己,回礼道:“萧弈,没有字,不知祖籍,亦无显赫家门。”

    “萧何的萧,刚毅的毅?”

    “对弈的弈。”

    李笑了笑,随口道:“好名字。”

    秋霜道:“族兄,他是……”

    李稍稍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转向李府的下人们,道:“我与族妹多年未见,可否容我们说几句话。”

    “这是自然。”

    李府下人们于是纷纷退了出去。

    李长叹一声,敛袖正色,向秋霜道:“我上次见你,你才六七岁吧?那年西李家瓜瓞绵绵,历历在目……族叔之事,我很遗憾,彼时我家不得不划清界限,明哲保身,愧对族叔。”

    两串泪珠从秋霜眼里流下,她立刻抹了,压住哽咽,深深一福,道:“人之常情,阿兄不必介意,今史家已覆灭,只恳请阿兄救一救小妹。”

    李问道:“史家覆灭了?”

    萧弈道:“禁军已入府抄家,想必在劫难逃了。”

    “苏逢吉呢?”

    “该是他助官家发动政变。”

    李问道:“具体如何?”

    “只知右厢都指挥使聂文进倒戈了。”

    “好吧。”李道:“史家虽覆,苏逢吉尚居枢要,族叔的案子铁卷封尘,我如何敢救你们?”

    秋霜明显一愣,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李继续道:“便是想救,此为信臣公宅邸,他已罢相赋闲,我亦只是借住,岂有能力救你?若被牵连当如何?今夜这么多下人已见到了你们,万一走漏了风声又当如何?”

    萧弈能理解,李没有义务一定要冒着风险搭救。

    怎么办?

    他目光一转,落在案几上的一摞书卷上,见下面压着一张绫锦装裱宣纸,只露出一角,隐约可见红印,看着有些眼熟。

    是……尚书省印,他不久前随史德去领授官身时见过。

    再想到李说的“进京赴试”和冯声说的“科举舞弊”,他忽心念一动,确定这就是官身文书。

    看起来李该有真材实学,可若不走苏逢吉的门路,岂能高中授官?既是苏逢吉的门生,却不称“司空”而直呼其名?那么,李心中倾向,不言而喻。

    且这人是个有眼界、有手段的,比冯声强得不是一两层。

    “李兄把丑话说在前头,诚君子所为。”

    萧弈开口,向李郑重一揖,道:“不帮忙是本份,帮助是情份。若李兄能出手,我们绝不忘今夜你冒的风险与恩情。”

    “谈情份,先谈诚意。”李道:“我连你身份尚不知晓。”

    “阿兄,他是我家中奴婢小乙啊,和我一起被抄没的。”

    “好一个‘奴婢’!气宇轩昂,姿态拔然,穿细麻袍,披青貂氅,佩美玉,执手弩、匕首,行囊整备,所携金银珠玉价值连城,且文武兼备,能带着你从史府逃到此处,更遑提,今夜局势连史德也未必如此明了吧?”

    秋霜急道:“阿兄怎不信我?那年回乡,你也曾见过他一面,他端茶,你嫌他擤了鼻涕,没接。”

    “我不记得有此事。”

    李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不易察觉的哂笑。

    萧弈知道,李根本不信秋霜所言,自己穿越而来,骨子里没有奴婢心态,根本无法让这种洞悉世情又极度自信之人信服。

    总不能告知穿越的真相。

    冒充史二郎吗?看李似有此猜测。

    不,他们可以猜,自己不能编,否则一旦被戳破更麻烦。

    他思来想去,还是得利用李对李崧的愧疚、对苏逢吉的不满,并展示自己的价值,遂语气诚恳地一揖,开了口。

    “不瞒李兄,自李太傅族灭,我发奋图强,为的就是除掉苏逢吉报仇,因此受史德培养,成了他身边幕僚,故对今夜之祸隐有所料,从而有所准备。”

    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晌,不知是信或不信,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我说了无用,你们稍待,我去劝信臣公。”

    

    第23章 庇护

    “嗒。”

    柴房外被上了锁。

    萧弈的行囊被还了回来,除了匕首、手弩、火石,其余物件都在。

    他自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从中拿出了胡饼、盐腌干肉与水囊,分了些给秋霜,自顾自地吃起来。

    “你的褡裢里好像什么都有呢。”

    “一些必备之物。”

    秋霜不吃那干肉,掰了半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嚼了,接过水囊饮了两口,方才又道:“你放心,我虽是女子,一诺千金。一定会求信臣公保你一命的。”

    萧弈问道:“你与李家的关系有多近?”

    “很近,还未出五服。”

    “那你父亲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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