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老夫何必要你带信?”

    “派别人,万一被李业、苏逢吉搜到,反误了信臣公,晚辈能从史府逃出来,便能到邺都。就是被发现了,那也是史府余孽,与信臣公无关。”

    柴房中安静片刻。

    李涛抚须,喃喃道:“如此,或可使苍生免于战火啊?”

    “信臣公高义!”萧弈道:“此信不该由信臣公署名,以免朝堂动荡,可由李兄代笔。”

    李为人干脆,不再试探,向李涛躬身一礼,道:“信臣公放心,此事小侄会处置妥当。”

    “也好。”

    李涛点点头,举步迈过门槛。

    一袭朴素的鹤氅消失在夜色中,威压也随之而去。

    终于,萧弈知自己活下来了,长舒一口气。

    “随我来吧。”李笑容也温和起来,引着他往外走,如老友般随口称赞道:“着实厉害,二郎好口才、好机辩。”

    “李兄误会了,我真不是史二郎。”

    “好,萧弈,我记下了。”

    李自嘲一笑,眼神露出了释然之色,不再纠结此事。

    顿时,萧弈明白过来,为何李、李涛要猜测他是不是史二郎。

    实则是为了保证他会去找郭威。

    一个李崧府的旧仆,很可能出了城就逃了。但史二郎为求活命、为报家仇,只能去邺都。

    他们岂是在乎他的身份?在意的是能否利用他。

    能活下来,不仅因他的本事、眼界,最关键的是他北上的决心。

    萧弈将这个领悟牢牢记下命是否值钱,在于有多少价值。

    李道:“你到我屋中歇息,待我写了信给信臣公过目,明日设法送你出府。”

    “不。”萧弈停顿了一下,道:“我今夜就走。”

    李推门出了柴房,看了眼天色,道:“夜里走不掉,城门未开,到处都是巡兵。”

    “我去郭府,必须今夜就去。”

    “你是怕……明日就来不及了?”

    这个问题,萧弈已想了很久,点点头道:“除掉了史家,他必会马上对付郭家。”

    “好,随我来。”

    李很快明白过来,加快了脚步。

    萧弈与他到了一间客院。

    李进屋便点灯、磨墨,一边道:“你在我榻上小眠一会,我写了信便送你出府。”

    与聪明人做事就是简单,萧弈也不客气,和衣躺下,道:“好,天亮前务必叫醒我。”

    “放心。”

    萧弈也累了,听着那细碎的磨墨声,眼一闭,径直睡去。

    ……

    他是被推醒的。

    醒来时夜色深沉如墨,李把一个信封递给他,道:“你竟真睡得着。”

    “习惯了,见缝插针的睡眠。”

    “这么一说,我有点信你原是当奴婢的了。”

    萧弈无语。

    他以前只是牛马,不是奴婢。

    接过信,贴身收好,他问道:“怎么出去?”

    “急甚?你这般出门,能到得了郭府吗?”

    李转身,捧过一件青绿色的官袍,道:“换了吧。”

    萧弈也不废话,当即更衣。

    官袍很新,显然是刚裁的,还有淡淡的皂角味。

    “这是李兄的官袍?”

    “嗯,我还未穿过,便宜你了。”

    萧弈年岁虽小,身量已与李差不多,倒也合身。

    他蹬上官靴,又接过一条铜腰带系上,低头整理,自觉多了几分威严。

    李拿起黑色幞头给他戴上,喃喃道:“把你的貂氅当了,不知能否值回我这一身行头。”

    “这份恩情,日后补给李兄。”

    “自有人会补我,不劳你挂心。”

    说罢,李丢过一件鹤氅,让萧弈自己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赞许地点点头。

    “一表人才,勉强配得上我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