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荡起双桨
    车在夜色中疾驰。

    后座弥漫着冷冽的香调,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宣飞鸿的额头抵着何灼的,接触到的皮肤都是一片滚烫。何灼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刚刚甚至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被宣飞鸿强行按住手腕,压了下来。

    此刻,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痛苦地蜷缩起来,脸颊深埋在座椅里,发出不正常的喘息。

    “你到底怎么了?”宣飞鸿心头一紧,用身体和手臂隔绝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声音压得极低,道:“别忍着,司机听不见。”

    是枪伤恶化了吗?他想着,伸手就去扯何灼的衬衫领口,想查看肩头的伤势。

    何灼却死攥着衣领不让他看。

    宣飞鸿脑子里那根筋啪的一下就烧断了,简直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我求你了,就让我看看!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在你面前,我他妈还不够窝囊吗?”

    内容很哀求,声音很咆哮。何灼被高烧烧得神智昏沉,感觉这句话终于打破了那面模糊的壁垒。眼皮费力地抬了一下,终是松开了手,算是默许。

    宣飞鸿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撕开被血浸透的衬衫,眉头立刻紧紧锁住。

    出血量看着吓人,但伤口位置确实偏上,不算最致命。

    ——之前何灼在医院门口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稳住他的:“避开了主要血管和骨骼,伤口深,但包扎后血基本止住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宣飞鸿当时追问。

    “我就是知道。”何灼那时声音低弱,难耐地蹙眉,"晚点解释……这里人多眼杂,先上车……求你。”

    正因如此(或者说这个人也确实很少服软),宣飞鸿权衡再三,才没去医院,直接拐来了酒店。

    思绪拉回现在。宣飞鸿眼神锐利地向下扫视,猛地瞥见何灼腰间露出一小截白色布料。

    “这又是什么?”他伸手就去碰。

    何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抓住他的手腕:“纱布。”

    “纱布?!”宣飞鸿瞬间炸毛,语气阴森,“你他妈又在哪儿受了伤?!”

    何灼脑袋昏沉,皱着眉想了半天,索性放弃挣扎,眼睛一闭,摆出一副极度痛苦却又理直气壮的摆烂模样:“这种时候,你还在质问我?”

    宣飞鸿立刻噤声,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一路再无话,车顺利开到酒店门。

    *

    刚进套房,何灼便软软地从宣飞鸿臂弯里滑落,陷进柔软的大床。

    宣飞鸿迅速从柜子里翻出急救包。伤口仍在缓慢渗血,幸而之前的加压包扎起了作用。他拿出生理盐水:“会有点疼,忍着点。”

    冰凉的液体冲刷而下,何灼抑制不住地闷哼几声,身体微微颤抖。

    宣飞鸿调整了一下他背后的靠枕,眼神古怪,耳根有点红:“……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奇怪?”

    年轻啊。

    “带子……松一点。”何灼气息不稳地要求。

    宣飞鸿拿着敷料和绷带,动作不停,斩钉截铁:“不行。”

    短暂的沉默后,何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发情热了。"

    宣飞鸿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何灼拽着他的领子拉向自己,因为用力过猛,两人额头“咚”地轻撞了一下。几乎是交换着呼吸。他直视着宣飞鸿震惊的眼睛,那双因高烧和情热而湿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

    下一秒,宣飞鸿感觉自己的感知力骤然被放大、拉升——视野无限拓宽,仿佛能“看”到窗外车水马龙的具体流向,“听”到远处高楼间呼啸的风声,甚至能感知到隔壁房间模糊的生命气息……紧接着,一切坍塌收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连何灼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僵住了。

    “你在抖。”宣飞鸿哑声说。

    “而且我还硬了。”何灼毫不避讳,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扯出一个带着隐忍却又得意的笑,“感受到了?这就是向导的能力。向导,一种具有高度精神探查力的存在……偶尔,有点小小的副作用,如你所见。”

    高烧让他的声音懒懒的,尾音拉长,每个字像踩在棉花糖上,又轻又软地落了地。虽然很狼狈,但是表情也有些自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没想到宣飞鸿回以一声冷笑,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就是靠着这个能力去找死的?"

    “啧。"何灼把头歪向一边,低声抱怨,"难搞的小鬼……”

    宣飞鸿捏住他的下巴,粗暴地把他的脸扳回来,觉得今晚自己把这辈子的冷笑份额都用完了:“你他妈就因为有这点特殊能力,就能心安理得地去给他挡子弹?!”

    何灼忽然凑近,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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