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与红玫瑰

    宣飞鸿倒是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左手搭上何灼的肩头,把他用力推向自己,又把盖在自己爹身上的西服往上拉了拉,盖住脸——动作非常强势,语气倒是很轻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何灼聊天:

    “凶手就开这么一枪,要是击中了头部,我爸也算是走得轻松。反倒是这样,不偏不倚地击中胸口,还伤了你——这倒是让人很为难啊。”

    何灼不冷不热地顺着他的话推了一把:“确实让人为难。本来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升级一个辈分了。”

    “唔。那我该叫你什么?还是叫你……妈妈?”

    何灼“嘶”了一声,皱起眉。宣飞鸿和他离得很近,脸颊直接贴了上去:“他今晚还不该死。”

    “如果我爹今晚死了。那他手底下那几个兄弟会立刻不安分起来,到时候我小命就难保了……我说你,哎,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和你没关系。”何灼说,“你离我远点。”

    “今天晚上那个人是你同伙吧?”宣飞鸿道,“拥有我父亲以下的任何权限,可以自由出入。很嚣张啊,狙击的时候还叼着烟,枪法还这么恰到好处。”

    何灼心念微微一动,随即笑道:“我做这件事可没有任何好处。”

    言外之意是:今天晚上备受羞辱的宣大少,才更像是这场策划的主谋。

    “我不知道。”宣飞鸿说。他突然恢复了正常音量,“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我父亲的结婚对象是你。我以为是哪个随便的女人——你明明知道一切,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有点过分了吗?”

    何灼脸色憔悴而易碎,他只是道:“你想多了。”

    宣飞鸿盯着他,嘴上没停:“你知道吗?我发现你骗人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显得挺温柔似的。”

    *

    一路无话。

    车辆一个急刹,急诊部大厅的白光照亮了门前一串台阶。几个人急匆匆地抬着担架走来。宣飞鸿拉开门:“请吧。”

    宣大少最不缺的就是医院的人脉——多年前给私生子打胎就卯足了劲往医院里面送各种女人,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高中时隔壁就是医学部,那更是称兄道弟。他目送着宣老爷被抬进医院,若有所思道:“你觉得如果我今晚不来医院,我爸会怎么样?”

    “……”

    “狙击手只开了一枪,只要没开瓢,谁也不敢保证他真的死了。如果我今天不跟你一起来,他会不会因为在车上抢救无效,或者病情加重直接死掉?”

    宣飞鸿揽紧了何灼的腰,其实那只是雄性宣告主权的又一次试探,却发现何灼腰身几乎如水般,立刻销魂地瘫软下去。勉强站立的姿势也像是纸老虎,也只是苦苦支撑,还全赖掐着他的衣角,还没狼狈地坐在地上。

    “你怎么回事?”宣飞鸿神色俱变,大喊,“医生,医——”

    何灼踮起脚,用力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人往下压,“嘘。别出声。”他呼吸粗重,道,“不要惊扰任何人。现在,带我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