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老爷含笑道:“我愿意。”
“何先生,你是否愿意和宣先生结为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我愿意。”
“此刻,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相连,两份真挚的情彼此交融。掌声祝福这对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好,现在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宣老爷闭着眼睛就要吻下去,何灼站在那里,好像脚上生了根。宣飞鸿闭上眼睛,咬着牙不忍再看。
此时突然变故横生。
豆粒大小的红点在宣老爷白色西服的胸口上浮现,无比地突兀。周遭一群人没人反应得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何灼向前一步,挡在了宣老爷身前。几乎是同一时间,子弹穿过他肩头,贯入宣老爷胸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布料被染红,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有枪,啊!!”人群四散着找掩体,宣飞鸿冲上去扶住快要力竭晕倒的何灼,他身后两个保安也赶紧架起宣老爷。他往上看了一眼,看见了一线未熄灭的火星。
“狙击点在3楼,快快快!”训练有素的保安跑上3楼,有人站在楼下开了几枪。几声枪响以后,火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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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呢?快,快叫车!”宣老爷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伤口被简单处理。现场一片兵荒马乱。脚步声、尖叫声,宾客如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四散的椅子后面。
宣飞鸿甚至能听见几句:“今天是怎么回事,简直是疯了……”“我要告诉我爸爸…”“嘘——他儿子来了。”
管家走到宣飞鸿身边颔首道:“少爷。”
宣飞鸿“嗯”了一声,问道:“现在这个家,我能不能做得了主?”
管家看了一眼尚有余力的何灼,何灼点了点头。宣飞鸿今晚不知是第几次被如此拿捏,只是简要道:“替我开三枪。”
管家点了点头,向天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下,全场都安静了。管家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仍然是忠诚而安静地站在宣飞鸿身侧。
“各位朋友,”宣飞鸿很客气地说,“感谢你们今晚来参加我父亲的婚礼。也很抱歉,让你们今天晚上受惊了。稍后我会让管家安排你们每一个人安全到家,改日我会登门拜访。”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意思却与“你们他妈都滚蛋吧”没什么区别。
“真是老子疯完疯儿子。”宣飞鸿看了说话男人一眼,男人察觉道他的目光,有些瑟缩,下一秒又挺起胸膛,像是要掩盖自己的心虚,声音又大了几分:“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宣飞鸿一抬手,他被按住跪在地上,三下五除二五花大绑地被捆成了螃蟹。宣飞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人还在嘴硬:“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保安迟疑着看向宣飞鸿,宣飞鸿看着那个男人,突然莞尔一笑,道:“你说得对,我现在没这个本事。”
然后他厉声道:“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
轿车轮胎“刺啦”一声甩在门口,宣老爷被抬上去,何灼慢吞吞地也要抬脚迈上去。就在这时,宣飞鸿叫住何灼:“你也要去?”
何灼捂着肩膀上的伤回过身,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只是点点头。
“行,”宣飞鸿爽快道,“那我也去。”
司机摸不准是开快点还是开慢点——开快点宣老爷今晚可能只是吐点血泡泡,再拖一会儿,可能宣家今晚直接就要换家主了。
“开快点。”宣飞鸿说完,把帘子拉上。
司机一脚踩油门,车如箭一样射了出去。车窗缓缓上升。何灼坐在中间。宣老爷的头枕在他大腿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安静苍白的脸色,都像个刚死了老公的,无可挑剔的小寡妇。
虽然老公还没有死,但如果宣飞鸿想要进步,那也快了。
“你对他真是情深意重啊。都能挡子弹了。”
“……”
“我有那么一点希望,其实枕在你大腿上的人是我。”宣飞鸿看着宣老爷这样,自顾自开口。
不得不说,父子俩在说话方面都是一脉传承的惊世骇俗。
“你说这话不怕他听得到?”何灼说。
“他今天晚上透过那个监听器,听到的也够多了吧?小三瘾不浅啊。”宣飞鸿嘲讽道,“到头来中弹了,树倒猕猴散,还不是要靠我。”
何灼没有回话。车开得又快又平缓,一道道光影在他面庞上飞快地掠过。
宣飞鸿看了一眼手机。何灼似乎若有所感,问道:“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宣飞鸿侧过头,几乎是贴着何灼的耳廓,用一种玩笑般的亲昵语气低语,“猜猜看,你觉得……凶手是谁?”
“不知道。”何灼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