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亦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着许砚柔和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沉浸在某个配方的难题里。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路子亦没有出声,只是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清瘦的肩窝上。
“嗯?”许砚先是微微一僵,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便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进那个温暖结实的胸膛,发出一个带着疑问的鼻音。
“充充电。”路子亦的声音带着刚结束工作的些许沙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仿佛那是世间最好的能量剂。
许砚弯了弯唇角,没再理他,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路子亦也没再打扰,就那么安静地抱着他,像一只守护着珍宝的大型犬。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缠绵的雨声。
过了不知多久,许砚忽然放下笔,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路子亦立刻睁开眼。
“想到一个新点子,”许砚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创作欲被点燃的兴奋,“一款只属于你的,‘路先生的特调’。”
路子亦挑眉,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许砚却卖起了关子,从他怀里灵活地钻出来,赤着脚就往厨房跑:“等着,现在就去试验!”
路子亦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起身跟了过去。他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调酒师先生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流理台前忙碌起来。
许砚的动作行云流水,取酒瓶,量取,摇晃,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艺术般的美感。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基酒用你喜欢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许砚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解释,“但不用泥煤味太重的,选了一支口感更醇和的。”
他加入少许现榨的青柠汁:“记得你胃不太好,酸度要控制得极低,只是提个味。”
接着是一小勺本地蜂农送的野桂花蜜:“甜味不能抢戏,但要有一丝回甘,像……”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路子亦却懂了,像他们此刻的关系,历经苦涩,终得回甘。他眼底的笑意加深。
最后,许砚用喷枪炙烤一小片橙皮,将滚烫的、带着焦糖香气的橙皮油挤入酒中,然后迅速将橙皮投入杯中。整个过程带着一种仪式感。
一杯色泽醇厚、点缀着一抹亮橙的酒被推到了路子亦面前。
“尝尝。”许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路子亦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先低头嗅闻。浓郁的麦芽香气、淡淡的烟熏感,夹杂着一丝清甜的桂花和焦糖橙皮的复合香气,层次丰富而和谐。
他抿了一口,酒液顺滑地滑过喉咙,预期的烈酒灼烧感被恰到好处的甜与酸柔化,醇厚中带着清新,回味是悠长的桂花香和一丝橙皮的微苦,完美平衡。
“怎么样?”许砚忍不住问。
路子亦放下酒杯,没有直接评价,而是伸手将他拉近,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是一个温柔而深入的吻,带着酒液的余香和彼此的气息。
一吻结束,许砚气息微喘,脸颊绯红。
“尝出来了。”路子亦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性感,“有威士忌的醇厚,有橙皮的炙热,有青柠的清新,还有……”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许砚泛红的眼尾,“独属于我的,许砚的味道。”
许砚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麻了一片。他所有精心的设计,所有隐藏的小心思,都被对方精准地捕捉并解读了。
“这杯酒,叫什么名字?”路子亦问。
许砚看着他,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你猜。”
无论走多远,无论曾经历过什么,你始终是我唯一的归途。
路子亦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很好喝,”他在他耳边郑重地说,“是我喝过的,最好的味道。”
因为那里面,不只有酒,还有调酒师倾注的、全部的爱与理解。
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的金辉穿透云层,透过窗户洒进厨房,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路子亦。”
“嗯?”
“我们养只猫吧?”
“好。”
“或者狗?
“都好。
“那你喜欢猫还是狗?”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