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看雪吧。”他说。
许砚从毛毯里探出头，眼睛里有些茫然：“去哪看？”
“北海道。”
三天后，他们踏上了札幌的土地。冷冽干净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与南方黏腻的湿冷截然不同。许砚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着路子亦强行给他裹上的灰色羊绒围巾，整张脸被衬得愈发白皙，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路子亦订的是一家传统的日式温泉旅馆，拥有私密的庭院和露天风吕。榻榻米房间宽敞整洁，推开拉门，就能看到覆着白雪的枯山水庭院，静谧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好安静。”许砚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路子亦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发顶：“喜欢吗？”
许砚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了靠，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身后的温暖。不需要太多言语，这种静谧的相伴本身就足以动人。
傍晚，天空飘起了细雪。旅馆的老板娘穿着和服，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在房间内用晚餐。得到肯定答复后，不久，精致的怀石料理便被一道道送入房间，摆满了矮桌。
许砚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宛若艺术品的餐具和食物，有些无从下手。路子亦熟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鲜甜的鲑鱼刺身，蘸了点酱油，自然然地递到他嘴边。
“尝尝这个。”
许砚愣了一下，耳根微热，但还是张口接了。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路子亦看着他小猫一样餍足的表情，眼底漾开笑意，又开始动手给他剥烤得恰到好处的帝王蟹腿，将完整的蟹肉剔出来，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你自己吃。”许砚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路子亦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跟那些难缠的蟹壳斗争，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商业合同。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室内暖灯融融，只剩下杯碟轻微的碰撞声和彼此安静的呼吸声。一顿饭吃得缓慢而温馨，路子亦几乎包办了所有需要动手的食物处理，而许砚只需要负责品尝和享受。
饭后，雪下得更大了。庭院里的石灯笼亮起昏黄的光，将飘落的雪花映照得如同飞舞的萤火。
“去泡温泉吗？”路子亦问，“露天的。”
许砚看着窗外梦幻般的雪景，心动了。私密的露天风吕被竹篱环绕，氤氲的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与飘落的雪花相遇，形成奇妙的景象。
浸入温暖的泉水中，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驱散了所有寒意。许砚靠在池边，仰起头，看着漫天雪花从漆黑的夜空中旋转着落下，有些落入池中瞬间消融，有些则顽皮地停留在他被打湿的发梢和睫毛上。
路子亦游到他身边，借着月光和水汽，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念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他睫毛上的雪花，动作珍重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被放大，带着别样的温柔。
许砚摇头，泉水很暖，但更暖的是身边人的体温和视线。水下的手悄悄寻了过去，与路子亦的手十指相扣。热度从相贴的掌心一路蔓延，直抵心脏。
泡得浑身酥软，回到房间时，被炉已经暖烘烘地准备好了。两人挤在被炉里，下半身被暖意包裹，看着窗外持续的雪景。
路子亦变戏法似的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平板，里面下载了好几部老电影。他们随便选了一部黑白爱情片，剧情缓慢，对白轻柔，在这样静谧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应景。
许砚看着看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枕在了路子亦的肩上。路子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伸手关掉了电影。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和身边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路子亦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让他靠着，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和全然的信任。
这一刻，世界缩小只剩下这方温暖的榻榻米。没有路氏集团，没有“避风港”，没有过去的阴影，只有他和他的许砚，在北海道的雪夜里，共享着无需言说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许砚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还靠在路子亦身上，而对方显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我怎么睡着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电影结束了？”
“嗯，”路子亦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结束了。睡吧，我抱你去床上。”
他将许砚打横抱起，小心地放进已经铺好的、柔软的被褥里，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将他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
“路子亦。”许砚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