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他柔声道。
然而,许砚看着车内精致的皮椅,脚步却钉在原地,没有动弹。
“嗯?怎么了?”路子亦疑惑地低头看他。
许砚微微蹙起眉,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声音也小了下去:
“晕……车。”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这具不争气身体的无奈,“尤其是……这种密封好的车。”
路子亦明显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是他计划中从未考虑过的变量。他习惯了高效、舒适的出行方式,晕车……对他来说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他看着许砚微微发白的脸色,不似作假。几乎是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砰”地一声关上了奔驰的车门,牵起许砚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许砚被他拉着,有些茫然。
“换车。”
路子亦带着他径直穿过停车场,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车位前。那里停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绿色SUV,车身甚至带着一些未经打理的细微划痕,与周围光鲜亮丽的车辆格格不入。
路子亦用钥匙解锁,拉开车门,里面是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的内饰,但看起来干净整洁。“窗户能全摇下来,通风很好。”他看向许砚,眼神认真,“试试这个?”
许砚看着这辆与路子亦如今身份气质截然不符的车,又看了看他眼中毫无勉强的神色,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点了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路子亦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当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他首先做的,就是降下了许砚那一侧的车窗。清冷的风瞬间灌入,吹动了许砚额前的碎发。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路子亦开得很稳,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关注着许砚的状态。
“好点了吗?”他问。
“嗯。”许砚应着,感受着窗外流动的风和阳光,看着身旁专注开车的人,那种胸闷欲呕的感觉确实没有出现。他悄悄放松下来,将头靠在窗框上,闭上了眼睛。
路子亦看着他逐渐放松的侧脸,将车速又放缓了一些。
对他来说,坐什么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坐着谁,以及,要一起去往的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南方的空气依旧带着熟悉的湿暖。当路子亦那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旧SUV停在“避风港”门口时,午后的阳光正懒洋洋地洒在招牌上。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风铃清脆作响。吧台后,正在擦拭杯子的林疏音下意识地抬头说“欢迎光临”,然而,当她看清进来的人时,话音和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在许砚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瞬间,林疏音已经像一颗炮弹般从吧台后冲了出来,带着一阵香风,结结实实地、用力地一把抱住了他,手臂环得紧紧的,仿佛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锤了一下他的背,然后又赶紧抱紧,“混蛋!5天了!整整5天!吓死我们了!”
许砚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了无奈的、柔软的笑意,他轻轻回抱住她,低声道:“嗯,回来了。”
而站在许砚身旁的路子亦,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紧紧抱住许砚的陌生漂亮女人,整个人看得有点呆住,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紧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戒备?他不太确定眼前的情况。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从卡座那边跑来。
是林晚晴。她看到路子亦,眼睛瞬间就红了,像只小兔子一样跑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子亦哥哥!真的是你!你……你们……”她看着并排站着的许砚和路子亦,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呜呜呜……看到你们还能在一起,我、我真的很感动……”
路子亦被林晚晴的眼泪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生硬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声道:“别哭了。”
一时间,酒吧门口的区域,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泪水与拥抱。
而吧台后方,被完全忽略的顾晏,手里还拿着刚才和林疏音一起擦的杯子,看着眼前这“两两配对”、情绪激动的一幕,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清晰的、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他看了看抱着许砚不撒手的林疏音,又看了看对着路子亦哭唧唧的林晚晴,最终,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带着点自我调侃的语气,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个……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自动隐身,或者干脆出去避个难?”他叹了口气,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