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午休,陈子涵再也坐不住,他直接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正要外出的路子亦。
“哥!”陈子涵拦住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小瑞呢?他为什么没来上学?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子亦停下脚步,冷淡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他们关系向来疏离,此刻陈子涵对程小瑞过分的关心更是让他莫名不悦。
“问我做什么,我知道吗。”路子亦反问。
“你跟他一个班,他很久没来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没事。”路子亦皱起眉头,无奈回答:“他请假了。”
“请多久?为什么请假?他在哪里?”陈子涵追问不休,阳光帅气的脸上满是执着,“我必须知道他好不好。”
路子亦的眼神沉了沉,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更不喜欢陈子涵对程小瑞那份显而易见的、超乎寻常的关切。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他报出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陈子涵瞬间变白的脸色,补充道,“他母亲在那里,晚期。他要在那里陪到最后。”
看着陈子涵震惊而痛苦的表情,路子亦心中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他不再多言,绕过他,径直离开。
当天傍晚,陈子涵干脆请假,带着水果和满腔的担忧,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当他看到短短数日就消瘦一大圈、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程小瑞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小瑞……”他轻声呼唤。
程小瑞正给母亲擦拭手臂,闻声愕然回头,看到陈子涵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深深的疲惫。“陈……你怎么来了?”
“我找不到你,快急疯了!”陈子涵放下东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和责备,“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程小瑞低下头,嘴唇翕动,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示意陈子涵到病房外的小客厅说话。
关上里间的门,隔绝了母亲的睡颜,程小瑞靠在墙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在陈子涵真诚而担忧的目光下,他筑起的心防一点点瓦解。
“我妈……胃癌晚期。”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
陈子涵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程小瑞继续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学业……可能暂时顾不上了。”
“我明白,可是……”陈子涵急切地上前一步,握住他冰凉的手,“钱呢?治疗需要很多钱吧?我可以帮你,我还有些积蓄,我也可以去求我爸妈……”
“不用了。”程小瑞轻轻抽回手,打断了这份过于灼热的好意。他抬起头,看向陈子涵,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近乎绝望的情绪,“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陈子涵不解,以程小瑞的家境,这笔费用几乎是天文数字。
程小瑞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子涵几乎要再次开口催促。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说道:
“是……路子亦。他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什么?”陈子涵愣住了,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又是路子亦。他认为路子亦绝不是什么慈善家。
“他,他为什么要帮你?他提出了什么条件?”陈子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仔细观察着程小瑞的表情。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程小瑞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子涵,别问了。就这样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我不问。”陈子涵柔声说,伸手轻轻整理程小瑞额前的碎发,“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看着陈子涵,眼神里有恳求,有羞愧,也有一种认命后的平静。“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想帮我。但是……这件事,请你不要再管了。”
陈子涵看着他脆弱又倔强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了,那份“代价”必然是沉重到程小瑞无法宣之于口的。愤怒、心疼、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攥紧了拳头,却不知该挥向何处。
他喜欢的程小瑞,此刻正独自站在悬崖边上,用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换取母亲最后时光的安宁。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阳光终究无法照进每一个角落,就像他的心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从医院出来后,陈子涵脸上的温暖笑容瞬间消失。他坐进车里,面无表情地拨通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