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许正弯腰整理塑料袋里的青菜,闻声抬头时,几缕灰白的发丝从耳后滑落。
“哎?我记得你,”她眯起眼睛,“是那次的雨夜对吗?”手指摩挲着塑料袋上的水珠,那些潮湿的记忆似乎又漫了上来。
程小瑞的视线在母亲沾着菜叶的围裙和陈子涵锃亮的皮鞋之间快速游移。狭小的厨房飘来焦糊味,他看见餐桌上那盘青菜,突然抓住陈子涵的手腕:“妈,我今晚住朋友家!”
陈子涵被拽得踉跄,却在转身时瞥见程知许颤抖的嘴角。他刚要开口,程小瑞已经回头喊道:“不用担心我!”少年人的手掌滚烫,汗意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像捂着一块灼热的炭。
“不是还没吃饭嘛,怎么不吃了?”陈子涵被他拉着穿过巷子时轻声问道。路灯突然亮起,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程小瑞骤然松手,指节在裤缝上蹭了蹭声音很淡:“去你家吃。”
“我们还是去饭店吧,”陈子涵指向远处霓虹灯牌,玻璃幕墙正倒映着绛紫色的晚霞,“我家厨房……被路子亦炸了。”他无奈地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路子亦三天前回来过。”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上一圈淡红的指痕,陈子涵继续道:“别怕,现在不在了。”
程小瑞盯着那痕迹看了两秒,“行啦,他有什么好怕的。”说完突然大步走向亮着“营业中”灯箱的拉面馆。陈子涵小跑着跟上时,听见他闷闷地说。
“我早就不在意了。”夜风卷着这句话,轻轻落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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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冷蓝的晨光。程小瑞轻手轻脚地起身,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可床垫微微的下陷还是让陈子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揉了揉双眼,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要不要吃完早餐再回去?”
程小瑞已经站在玄关,低头系着鞋带,闻言摇了摇头,声音轻快却不容拒绝:“上班要迟到啦。”
陈子涵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陈子涵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低声嘟囔:“什么嘛,缺钱可以找我,我也有钱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下一秒,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弹坐起来,
完蛋了。
陈子涵几乎是跳下床,光着脚冲出卧室,可已经晚了。
路子亦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拉着行李箱,正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子涵身上,凌乱的睡衣、炸毛的头发、光着的脚,还有那张写满惊慌的脸。
路子亦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陈子涵僵在原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不会吧?他们应该没碰面?不对不对,这才相隔一分钟不到,肯定撞见了!啊!都不是!他戴着口罩,或许认不出来?可如果认出来了……小瑞啊,你不会怪我吧?虽然你说过不在意了,但你肯定不想看到他……
思绪乱成一团,陈子涵突然脱口而出:“艹!”
路子亦:“……?”
空气凝固了一秒,路子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淡:“……发什么疯。”
陈子涵低着头,强装镇定:“关你屁事!”路子亦没再说话,只是把行李箱推进房间,背影冷漠得像块冰。
陈子涵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终于崩溃地蹲下,捂着脸哀嚎:“……这都什么事啊!”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时,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子涵闯进来,鸭舌帽檐下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小瑞!我来了。”他摘下帽子随手往柜台一搁,程小瑞正扫码的手顿了顿,贴心的将它放好。
“你怎么来了?”程小瑞话音刚落,收银台前就排上了顾客。他朝休息区努努嘴,“先去那坐着吧。”陈子涵乖乖退到窗边的塑料椅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动贩卖机上的贴纸边角。
阳光透过落地窗把货架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程小瑞白衬衫的袖口在光线下近乎透明。陈子涵盯着他熟练装袋的手指,突然喊出声:“程小瑞!”破音的尾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程小瑞把找零递给顾客,转身时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就,今天早上……”陈子涵的指甲陷进掌心,冰柜运作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
“怎么了?我吵到你了吗?”程小瑞擦拭着扫码枪问道。
“啊,没有。”陈子涵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来。听到这回答,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空气,他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程小瑞突然蹲下身,冰柜的冷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再站起来时,他手里多了瓶冒着水珠的柠